“哦?为什么建了个新的?”
“因为...以前是迷信,现在....现在啊,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达苏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那天的情景,“那孩子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退热藤。这么多年了,还有谁在林子里找到过这个疑似灭种的植物?你说这不是林母帮忙还能是什么?”
那个带相机的年轻人则把笔记本往自己身边拉近了点,像是不经意地记了两笔,又抬起头笑道:“你们那镇子离这儿远吗?”
“走陆路两个多小时,沿着旧公路过去,再转山路。”达苏含含糊糊地说完,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摆了摆手,“我们那边人现在都不敢乱去林口。”
年轻人笑而不语。
酒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达苏喝得脚下打飘,被夜风一吹,脑子倒清醒了一点。回客店的路上,他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似乎说得有点过了。
可也只是有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毕竟在他看来,邻镇这些人听个稀奇,转头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谁会真为了个古老传说跑去山脚镇?
他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隔天一早照旧背着货回去。
结果刚进镇口,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守在路边剥椰子的老头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怪得很。卖冰水的小贩也没像往常一样招呼他,反而欲言又止。
达苏心里不明所以,脚步却快了些。刚走到主街,就看见自己常去歇脚的那家小铺门口站着两个外人。
一个是那晚酒馆里那个带着相机的年轻人。
另一个穿着麻料短衫,手腕上挂着串木珠,身后还跟着个背包的帮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达苏脚下当时就是一顿。
年轻人已经先看见了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冲他抬了抬手:“那晚多谢你的分享啊。正好,我今天想去你们那片林子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找你带个路?”
他盯着对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进林子。”
“谁说进林子了。”年轻人笑着说,“就是想去林口看看神龛,顺便问问你们阿嬷,林母的传说具体怎么回事,我对这个最感兴趣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偏偏让达苏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好像阿嬷她们说过不要在外乱说话的.......
站在旁边那个挂木珠的男人这时也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生意人的圆滑:“听说你们那边出了退热藤。我是做药材收购的,过来碰碰运气,不是坏事。真有好东西,对你们镇上也是条财路。”
这话一出,达苏脸色更白了,这个人他不认识...不会是苏勒那个老鬼介绍的吧?
他那天就不该喝酒!!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个借口推掉,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拐杖敲地的闷响。
阿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街边。
她还是那副微驼的样子,眼睛却冷得吓人,扫了达苏一眼,又扫了那两个外来人一眼,什么都没问,先骂了达苏一句:“你喝酒又喝进狗肚子里去了?”
整条街都静了静。
达苏脸涨得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阿嬷没再看他,只是转向那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平静开口:“你们想看可以,想打听传说也可以,镇上谁都可以和你们说,但是要想进林子,我们不会做向导的。”
挂木珠的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正要说什么,阿嬷已经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们要是找到愿意给你们带路的人,我也不会管,反正,这条街的人都不会去的!”
她年纪大,声音也不高,可这句话落下时,这条街上竟真没人敢出声。
那两个外来人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没在明面上撕破脸,笑了笑,说只是过来看看。
可达苏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没有放弃。
当天中午,许观澜就从旅馆窗边看见,又多了两辆陌生车进镇。
都是外地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