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澜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伊桑现在能站着已经不容易，脑子里只剩恐惧和混乱。让他回忆桑帕的准确位置，根本不现实。

南洋灵域那个娃娃脸青年皱着眉，先开了口：“伊桑已经救下来了，先把人带出去吧。”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人已经救了一个了，如果林母真是仁慈，那他们救下一个商量之后再进来救另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可如果林母真的是引诱他们进入深渊，此时及时止损或许是最好的。

阿兹兰没有立刻说话，但神色明显有些松动。

梅拉蒂却还在看那截布。

她盯着那一点灰黑色，脑子里转得很快。的确，她觉得桑帕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但带着伊桑去找桑帕，明显会拖累他们的动作。

辰国那位带队男人这时候也开了口。

“现在退，不一定就是对的。”

这句话一落，几人都看向他。

“伊桑被放下来，桑帕的痕迹又在这个时候露出来，不像是巧合。”他语气平稳，“更像是在给我们选择。”

“选择什么？”娃娃脸青年问。

“是带着一个人立刻退，还是继续往里。”男人看着前头，声音很淡，“不要小看这些灵异，他们每一个都...聪明得很。”

想了想，他还是换了一个词语形容。

这句话让众人沉默。

分歧被摆到了明面上。

南洋灵域这边更倾向于先撤，至少阿兹兰手底下那个娃娃脸青年已经写在脸上了。辰国这边则明显更想趁着这次机会继续往前，确认桑帕的位置，也确认林母的秉性。

苏班站在一边，没有表态，他知道决策权不在自己身上，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参考他的意见。

梅拉蒂终于收回视线，低声道：“不能分开吗？”

“伊桑现在这个状态，至少要两个人架着。剩下的人再继续往里，这一队的人数也不能太少。”

许观澜点了下头，他赞成这个意见。

阿兹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先把伊桑往外送一段路吧。”他说，“毕竟向导不能离开。”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截布，“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里。”

伊桑听到最后的决策，整个人才算松了口气，把他送走就好，能把他送走就好！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落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来时的那条路，竟在无声无息间窄了。

原本还算清楚的脚印和拖痕，被垂落下来的细藤一点点遮住，像是有人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慢慢把门重新关上。

阿兹兰也看见了，脸色一下沉了。

这是在逼他们做抉择吗？

“动作快点。”

娃娃脸青年应了一声，和瘦高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伊桑。伊桑腿软得厉害，刚一迈步，整个人就往前扑，若不是两边撑着，恐怕当场就要跪回泥里。

“我……我走不了……”他声音发颤，眼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点庆幸又开始摇晃。

“走不了也得走。”梅拉蒂冷声道，“闭嘴，省点力气。”

伊桑被她一喝，立刻咬住了嘴唇，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许观澜却没有立刻动。

他的视线仍落在前方那截灰黑色的布角上。

那截布角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给他一种后头的人还活着，只是已经虚弱到连挣扎都做不到了的感觉。

许观澜盯着那个方向，低声道：“还没断气。”

这话一出，几人的神色都变了。

阿兹兰没有立刻表态，只先看了一眼被架住的伊桑，又顺着那截布往更深处望去。林子里仍旧静得可怕，树影层层压下来，把更里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像是在等他们自己做决定。

梅拉蒂抿了抿唇。

她明白，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先把伊桑送出去。可桑帕还活着，这一点一旦确认，想让她转身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那道若有若无的哼唱又响了起来。

很轻，很慢，比先前更近了一些。

几乎是同时，前方一根垂落的粗藤缓缓往旁边退开，露出半人宽的空隙。那条缝不大，却足够让人看清，后头的泥地上还留着新的拖拽痕迹，一直往更深处去。

阿兹兰沉默两秒，终于开口：“还是就地分开吧，选两个人送伊桑出去。”

“剩下的人，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