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照凌拿着扫把在陆奉辞家里晃了一圈,好几个门都是锁的,不能扫;能开的几个房间也很干净,没垃圾,不用扫。巡视完整栋楼,她将扫把放回原位,帮白晟延收拾新房子去了。
“我和爸妈说要出差,才把这些东西带过来的,聪明吧?”
白晟延从出租车拿出两个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白伊影上学时用的。
“聪明。”江照凌拉过其中一个,顺着他的话说,给予适度的夸奖。
不过白晟延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与平常不一样的地方:“你眼睛怎么肿了?”
“呃……”江照凌绞尽脑汁思考着,说:“昨天白天事情多,所以熬夜熬得比较疯狂。”
“你真是的……”他无奈的笑了,哪有熬夜把自己熬成这样的。
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白晟延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把东西搬好了。
“我问过缘嘉姐,她说边舟哥安葬在霞霄山的墓园。我们明天傍晚一起去看他?她那时候才有时间。”
边舟的葬礼举办时,沈缘嘉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回来。
江照凌没有异议,“行,我提前订束花。”
中午他们点的外卖,依旧是江照凌先试毒,苦的。
她连忙跑去漱口。
“再点一份吧,苦的。”江照凌是真没办法了,凶手不愿意放过他们。
但桌面上的饭明显勾起了白晟延的好奇心,“苦的?”
“你别碰。”江照凌一个刀眼甩过去,“否则我的巴掌会比死神先到。”
“哈哈哈,不碰,扔了。”白晟延笑嘻嘻地把饭盒重新盖好放入袋子,拿到门口旁放。
白晟延重新点了两份饭后,坐在饭桌上和江照凌大眼瞪小眼,争夺下一份饭的第一口的归属权。
白晟延提出的是“轮流制”,江照凌提出的是“年龄制”。白晟延认为上次是他吃到中毒的、这次是江照凌吃到中毒的。所以下一口饭由他先吃;江照凌则认为她比白晟延多活了几年,下一口理所应当还是她吃。
最后,江照凌开赌:“我赌下一份饭是正常的,赌不赌?”
她具有丰富的中毒经验,相信那个人不会短时间内再次下毒、或没有短时间内连续下毒的能力,所以她敢赌,但不保证一定能赌对。
“我是社会好公民,不参与赌博。”
“……”
至于最后是谁吃了这一口饭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江照凌想的一样,那人没有再往饭菜里下毒。
下午,江照凌到派出所晃了一圈。通过池新煦和祝司祈的帮助,她把消防队队员关注的家庭近况的消息带来了,有好消息,但更多的是不好的消息。好消息如消防队队长段衡的媳妇生了个闺女,取名“念珩”;坏消息如本是留守儿童长大的王敏逸,家里的奶奶接受不了孙子牺牲的事实,常常到爆炸事故现场附近的山坐着,念叨着“逸儿弟,别玩了,和奶奶回家啰”。
“我靠,磊子,你妹妹考958了!”
“985吧,高考哪来的958。”
“你就欺负老子没读好书!”
“咦惹——小飞飞,你家老飞飞提新车了撒!”
“什么车?”
“婴儿车。”
“呀喂!信不信我把你插地里头!”
……
“得啦得啦,我转群里,别抢我手机了。”
由于江照凌直接把文档转给陈宇,所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凑到了陈宇身边,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互相传阅着他的手机。巨大的兴奋蒙蔽了大脑,愣是没有一人想起可以把文档转到群里。
逃离那群激动队友的束缚后,陈宇笑容满面,和江照凌道谢。
“我没想到真的还能听到家里人的消息。”陈宇看上去很激动,但碍于没什么文化,说不清道不明的千言万语凝缩成了四个字:“非常感谢。”
“我们才是最该感谢你们的。”他们中有部分人的年龄和江照凌差不多大,有的甚至还比她小。如果不是他们挺身而出,那场大火几乎会烧毁整个江临国际陆港。
“唉,不说了,说了也难受。”虽然他们清楚自己的生命算不上“结束”,但在家人眼里,已经是烈士了。在执行任务前,说没有一个人害怕是假的。但看到熊熊烈火撺掇着黑烟从楼里冒起时,救火的念头盖过了一切,只想着怎么才能把火扑灭。
“法院判了几十个人,刑期从几个月到无期不等,副市长也被撤了。”江照凌说,“但做了这么多,失去的也没能挽回。”
“不过以一种新的形式存在了。”陈宇这么安慰自己,“算是新的人生吧,可还是把苦难丢给了家里人。”
说铭记、谈感恩、讲赔偿,都不如一句“我回来了”。当日常的问好成了奢望,才会后知后觉曾经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