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接通了。

祝司祈张大了嘴巴，惊讶、但不敢出声，眼神在电脑和池新煦之间来回移动，示意池新煦来讲。

池新煦重新接过电脑，“江江。”

对面一片寂静，仿佛摁到接通键只是意外。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你是谁”。

“我天……”祝司祈身体抖了一下，是陆奉辞。

陆奉辞没放过这声微小的惊叹，“你旁边有人？”

池新煦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和我单独聊么。”

“是。”陆奉辞言简意赅，“我要和你单独聊。”

池新煦和祝司祈对视一眼，用口型说了声“没事”，便回到房间关上门，将电脑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我们可以聊了。”池新煦说。

“你是她男朋友？”

“你说的是刚才我旁边的那个女孩吗？不是。”

“你和姓江的一样会兜圈子。”陆奉辞嘲弄道，“不直问，就不直说。”

“你不喜欢圆滑的吗？”池新煦笑着反问他，语言温和却有力量，“多花一点时间在我身上，是很有价值的。”

“呵。”陆奉辞原本背靠在沙发上，这时便往前倾了，两手搭在腿上，“姓江的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但不重要。”当他用那段鲜为人知的经历从陆奉辞手底下换江照凌的安全时，他就知道身份暴露是不可避免的，“她平安就好。”

“你和以前一样舍得啊，为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选择用掉最重大的筹码。”陆奉辞和他不是同一种风格，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亮出底牌的。“对了，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池新煦就好。”底牌被暴露，可莫名的，池新煦感到一阵轻松，“这是我的新名字，你会恭喜我吗？”

“池新煦。”陆奉辞在嘴里细细揣摩这个名字，笑了，“和那个姓江的听起来倒像是一对。”

池新煦想起江照凌和他说编造名字骗陆奉辞的事，“你知道她叫什么了？”

“仍咬死不认地说她叫江思雨。”陆奉辞又靠回了沙发，手放松地伸开搭在靠背上，“不过一个太阳一个雨，她编名字编得倒像一回事。”

“哈哈……”池新煦感谢他的评价，“她挺聪明的，对吧？”

“爱耍小聪明。”陆奉辞对江照凌的印象就是如此，“但挺惜命的，到哪儿都带着把刀。”

被绑架的时候带把菜刀，昨晚来星落聚成时又带着把水果刀，聪不聪明不好说，但很难说她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闻言，池新煦开玩笑道：“不偷奸耍滑的，能有几个活在你手里。”

陆奉辞回击：“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给边晖找点麻烦。”

说到边晖，池新煦有些怀念以前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边晖还小，跟在他身后活蹦乱跳的，看起来一点烦恼也没有。后来他长大了、努力了，但对于公司和集团的事务，还是处理得有些鸡飞狗跳，让边父颇为头疼。想到这儿，池新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别折腾他了，听江江说，一个月了，他都没适应当老板的感觉。”

“所以需要我催他成长。”

“不了吧，没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虽然几乎没有把握，但为了能让江照凌回来，他愿意尝试一切有可能的方法。

包括牺牲掉“池新煦”这个灵魂。

“回来？还真有两个世界？”

虽然陆奉辞莫名奇妙有了读心术，也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但他对江照凌的话半信半疑，毕竟她嘴里不全是真话。

“有。我在现实，你在书本里。”池新煦两句话概况，“对了，刚才在我旁边的女生是这本书的作者，和江江是从小的好朋友，建议你少和江江闹矛盾。虽然她不会让作者大改内容，但天天在你耳边念叨‘要你付出代价’，也不好受吧？”

江照凌的思维非常简单，谁欺负她，她就报复回去，更不用说这种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已经听到很多次江照凌和祝司祈吐槽陆奉辞了。

“所以现在把她关起来了。”受读心术影响，江照凌在他身旁时，有时确实会吵得他脑袋疼，“关在你们家的……精神病院？”

“给她开个好点的房间，再给她一部手机或平板打发时间，她现在出去也不安全。”

从祝司祈改文筛出的人选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陆今泽。但从下毒的方式来看，系统也给了他一些超乎常人的能力，在没弄清他的能力前，贸然出手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不安全？我看她上班上得挺欢。”

江照凌很少会让自己没事做，一天至少要干一件她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几乎没有哪天是不干活的，很难完全闲下来。

“不安全，你也注意点吧，我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池新煦的目的，他想弄清楚他们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向无限制的通话为何会被强制挂断。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