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脚下的影子缩成短短一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瓶，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像是还没完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在笑的越前龙雅。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毛巾搭在肩上，整个人靠着铁丝网，一副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的样子。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掏了出来，正在掌心里一起一落。

光希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认真地想了两秒，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值得问，于是开口了。

“龙雅君。”

越前龙雅抛橘子的手没停：“嗯？”

“如果按照正常的称呼来算的话，”光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逻辑推理题，“你实力比我强，年龄比我大，年级比我高一级。”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

“那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学姐呢？”

越前龙雅的橘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没消失，但僵住了——那种僵不是肉眼可见的僵硬，而是一种非常细微的凝滞，像是电脑同时开了太多程序，鼠标忽然卡了一下。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在刚刚好的位置上。

“我也很好奇。”

手冢国光站在光希身侧，双手抱胸，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的目光正落在越前龙雅身上，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审视意味。

“你直接叫我名字，却叫我妹妹‘学姐’。”他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越前龙雅的笑容终于开始出现裂纹。

橘子落回他掌心里，他没有再抛。他眨了眨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心虚——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终于被人翻出了一笔陈年旧账，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把橘子换到左手，右手扯了扯搭在肩上的毛巾，然后抬起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多了一层认命的味道。

“学姐，你真想知道？”

光希点头。

越前龙雅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的表情从玩世不恭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幽怨。

“这事……得从小不点说起。”

“小不点？越前龙马君？”

“对。就是那个臭屁的小鬼。”越前龙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但那种咬牙切齿更像是被气笑了之后的无处发泄，“那天在街上，我第一次见到你。我问小不点你是谁，他说——”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语调。那语调瞬间变得又拽又淡，带着一种越前龙马标志性的、欠揍的平静：

“——‘手冢光希，我学姐。’”

他恢复自己的声音：“就这。没了。”

光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就这。”

越前龙雅继续说下去，语气越来越幽怨，像是在控诉一桩积压已久的冤案：“我当时想，哦，手冢的学妹，龙崎同学的闺蜜，背景板美少女。然后我就没当回事。”

他看向光希，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的神情。

“然后呢？然后我在世界赛上遇到你。我以为随便打打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结果呢？我的吞噬——被你打到死机了。大脑自动关闭技能，头晕，头疼，第一次被自己的技能反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命运捉弄了的悲壮感。

“学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懵吗？”

光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越前龙雅也没指望她回答。他露出一个“受害者”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股积蓄已久的怨念：“后来我越想越气。气谁？不是气你——学姐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气你。我气的是小不点。”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那个动作让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你是谁，他明明知道你的实力，他就给我来一句‘手冢学姐’。他看着我像傻子一样被虐，他肯定在偷笑。”

光希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思索的成分。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逐渐理解的节奏：“所以……你叫我学姐，是为了——”

越前龙雅抢答了，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公开宣判的机会：“对！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你永远是我学姐！他介绍你是学姐，那我就叫你学姐！”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孩子气十足的得意。

“而且——每次我叫你学姐，他脸上那种‘无语’的表情，都让我特别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