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坐在青学桌子靠边的位置，帽子压得很低，没有参与这些讨论。但他的目光——从帽檐的阴影下——一直落在食堂另一端的那张桌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张桌子最外面的那个人身上。

越前龙雅正翘着腿剥橘子，动作懒散得像是在度假。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完全不介意——自己是整个食堂里被最多人“默契忽略”的那个人。

初中生们看手冢，是带着期待和盘算的——部长什么时候正式下场，他们想看他打球。

一军们看QP，是带着观察和评估的——极致品质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他们想掂量掂量。

而越前龙雅——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跳过了他。没人盯着他看，没人盘算他什么时候下场，甚至没有人讨论他。整个食堂里，关于他的话题是一片真空。

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吞噬。那个能把你引以为傲的球技当场吞噬走、然后当着你的面用出来的能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没有人想当那个被“触霉头”的对象。哪怕只是和他在正式比赛中碰面，光是“我的球技可能会被他拿走”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人在赛前失眠。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忽略他。就像食堂里有一块透明的区域，所有视线到了那块区域边缘都会自动转弯，绕道而行。这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全员参与的默契。

但有一道视线例外。

越前龙马坐在青学的桌子边，帽檐压得很低，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没有移开过。他看着龙雅翘着腿剥橘子，看着他把橘子瓣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看着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也没什么安排”的悠闲气场。龙马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他哥来训练营好几天了，除了第一天在16号球场露过面，之后再也没有正式上过球场。昨天下午路过16号球场的时候，他看到龙雅正靠在围栏上抛橘子，一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样子。今天中午，他又在剥橘子。龙马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哥不会打算这周都不打球吧？

他盯着龙雅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一口饭。他决定晚上找个时间去16号球场看看，确认一下他哥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训练营当成度假村。

而那张靠窗的长桌旁，四个人对食堂里这些暗流涌动毫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但完全不在意。

手冢继续稳定地吃饭。QP继续精确地切牛排。光希抬头看了一眼食堂里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扒饭。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往这边看，但她也没有打算去问。

越前龙雅剥完最后一颗橘子，把橘子皮叠好放在餐盘边缘，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他扫了一眼食堂，目光从一军那边掠到初中生那边，最后在青学那张桌子靠边的位置停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个压得很低的帽子。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开始吃他那份已经快要凉掉的午饭。

“小不点今天看了我好几眼。”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手冢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他大概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正式打球。”

越前龙雅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那就让他想呗。”

QP叉起一块蔬菜，语气平得像一杯白开水：“根据我对越前龙马的分析，他的耐心通常会在一周左右耗尽。”

光希抬起头，看了一眼龙雅，又看了一眼手冢，最后看了一眼QP，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那龙雅君，你打算什么时候打球？”

越前龙雅嚼着肉，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神秘的笑容：“等有人敢挑战我的时候。”

光希想了想：“那可能还要等很久。”

龙雅把筷子放下，又掏出一颗橘子——不知道他到底带了多少颗——“没关系。我有橘子陪着我等。”

食堂里的三十几道视线依然若有若无地飘向那张靠窗的桌子。但坐在那里的四个人，一个在认真吃饭，一个在精确切菜，一个在低头扒饭，一个在剥橘子。对于外界那些复杂的盘算、期待、评估和默契的回避，他们给出的回应出奇地一致——该吃饭吃饭，该剥橘子剥橘子。日子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