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寿三郎难得清醒地站在场边，没有打哈欠。他看着场上的光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如果……这样的组合，出现在世界赛上呢？”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初中生那边的反应，比一军更复杂一些。

他们见过世界赛的双打。那次的双打规则是高中生带初中生——每个组合都是一个高中生配一个初中生，由高中生主导比赛，初中生负责配合。大多数组合能做到“不拖后腿”就已经算不错了——能打出真正意义上的双打配合的，凤毛麟角。初中生们大多时候是在适应高中生的节奏，跟着高中生的指示跑位、接球、回击，能把自己的部分做好就算完成了任务。

但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金太郎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感觉：“光希学姐……是初中生吧？”切原站在他旁边，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是。她是初二的。”

金太郎歪着头，像是在想一件很难想明白的事情：“那她带着一个高中生……打出了比那个高中生单打还厉害的效果？”

切原没有回答。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世界赛上，他们这些初中生都是被高中生带着的——高中生负责打开局面，他们负责配合。能跟上高中生的节奏就算不错了，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初中生可以反过来让高中生变得更强。

白石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因为光希的引力操控，不是‘配合’——是‘增幅’。她不需要别人适应她的节奏，她直接调整球路，让球飞向搭档最舒服的位置。所以她的搭档不需要分心去配合她，只需要全力输出。”

不二端着茶杯，声音温和，但目光很认真：“世界赛上，德国队没有派出这样的组合——因为光希是女孩子。她在女网那边参赛。她的引力操控系统，是在女网赛场上打磨出来的。德国的男选手们，可能从来没想过和她搭档会是什么效果。”

幸村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光希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所以德国队可能也不知道——如果他们让光希和QP搭档参加双打，能打出这样的效果。他们一直把她放在女网那边，因为那是她的赛场。但她和男选手搭档时的价值，可能连德国队自己都没完全评估过。”

迹部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场上。他想起那场和光希的混双赛——他当时已经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了，但他没想到，她真正的价值，在搭档是顶级战力的时候才会完全显现。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如果这样的组合出现在世界赛上……鬼和杜克今天经历的，可能会在更多对手身上重演。”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场上，QP再次扣杀。球带着尖锐的风声砸向鬼和杜克之间的空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鬼侧身去挡，球擦着他的拍框弹开，落在界内。裁判的声音落下来，比分又向前推了一步。

场边的讨论声重新低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回球场上。但那种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看一场精彩比赛”的目光，而是“重新评估两个选手价值”的目光。尤其是落在光希身上的目光——那个初二女生正站在QP旁边，表情平静，姿态放松，像是刚才那些让所有人都沉默的画面，只是她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平等院凤凰依然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他的目光从QP身上移开，落在光希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球场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站姿，从比赛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完全放松了下来——不是松懈，是确认了某种东西之后的那种稳定。

风从铁丝网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场边的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坐下，没有人低头，没有人走开。他们都在看——看那个初二女生，如何让一个顶级战力，打出比世界赛更恐怖的压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