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行到中盘的时候，场边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位置。他站在初中生人群的最边缘，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目光紧锁在球场上——从第一球开始，没有移开过。

越前龙马。

他没有像其他初中生那样蹲着或站着，他靠在铁丝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像是随便看看。但他的眼睛——那双和越前龙雅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追随着场上那颗球，从这一侧到另一侧，从光希的拍面到越前龙雅的甜区，从QP的扣杀到手冢的落点。

他看的重点，不是比分，不是球路，不是光希的引力操控。他看的是他的哥哥——那个正在场上全力挥拍、每一球都带着恐怖攻击力的人。

他想起了之前手冢部长在初中生宿舍说的那句话：“抛开吞噬不谈，越前龙雅的基础实力也非常高。”他当时听了，没有反驳，但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抛开吞噬？怎么抛开？他哥的吞噬，是他最核心的能力。他见过他哥用吞噬来吞噬对手的技能，把那些技能变成自己的武器。他见过他哥吞噬莱因哈特，吞噬雾谷，吞噬无数对手的绝招。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哥不用吞噬打球的样子。

但现在他正在看。

他哥正在场上，和光希搭档，对阵手冢和QP。他的每一球都带着恐怖的力量和旋转，落点精准，角度刁钻，攻击力强得惊人。他的球技——纯粹的、不掺任何水分的球技——展现出来的强度，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顶级选手。他不需要吞噬。他只是在打球。用最纯粹的网球，把每一颗被引导到甜区的球，全力打回去。

龙马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自己知道他哥的实力——吞噬是他的招牌，是他的标签，是所有人提到“越前龙雅”时第一个想到的东西。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越前龙雅——一个不需要吞噬、只靠基础实力就能和手冢国光、QP打得有来有回的越前龙雅。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原来，他真的不只是会吞噬。”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光希。他看到她站在自己的半场，动作平静，每一次接球都轻巧得像是没有用力，但每一球被她打回去之后，都会以一种诡异的弧线飞向他哥的甜区。无论是手冢打过来的球、QP打过来的球、还是从任何角度飞过来的球——最终都会到达同一个位置：他哥脚下的甜区。

龙马看了很久，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他低声说了一句：“……他脚下，好像有个手冢区。”

场边，教练组的动静比任何人都快。

比赛开始不到十分钟，黑部由起夫就已经站在了场边，手里握着记录板，目光紧锁在场上。他在第三局结束的时候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叫高清摄像机过来。全场机位，全部对准16号球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现在？”

黑部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现在。快。”

工作人员跑开了。不到五分钟，两台高清摄像机已经架在了16号球场的两侧，镜头对准场上，开始全程记录。黑部站在摄像机旁边，目光从取景器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球场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调回放。”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下。屏幕上，刚才那一球的画面被慢速播放——手冢的回球，在飞行的中段发生了偏转。那颗球原本要飞向光希的反手位，但在半空中，它的轨迹被某种力量改变了——不是旋转导致的弧线偏移，不是风的影响，而是它的运动参数本身被重新设定了。它的速度没有变，旋转没有变，但它的方向——在那一瞬间——被改变了。

黑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再调一球。”

第二球。QP的扣杀。那颗球带着极致品质特有的速度和力量飞向光希的方向——同样，在飞行的中段，轨迹发生了偏转。偏转的幅度很小，但足以让球的落点从光希的反手位移向越前龙雅的甜区。

第三球。手冢的零式发球——越前龙雅捞起来之后，QP接住打回。球在过网后再次偏转，落向越前龙雅的甜区。

黑部关掉了回放，沉默了很久。斋藤至站在他旁边，也看完了那些回放，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味道：“不是吞噬吞不了。”

黑部没有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