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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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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拍了几拍脑袋,又觉腹中饥甚,钱却尽都贴用在张翼虎身上,买一块糕的钱也未留,只能加快步伐往杜府赶,暗求杜府午膳未过。

杜府花厅内,杜枕山同晏云洵一起用膳。

自打宋娘子进府,晏云洵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今日肯一同用膳,他自是温言软语。

“令公我要押送一批财物去余杭藏起,京城至洛阳的漕渠非我们所管,只能走陆路到洛阳,再由裴娘子船帮接手送至余杭。”他挟了一箸熏鹅脯,放到晏云洵面前的金丝碟盘。

“押送财物?那老狐狸又从何处贪了赃墨?”晏云洵举碗接了,难得殷勤地挟了一箸炙羊肉还回,“这羊肉烤得也嫩,姐夫你快尝尝。”

“非是贪墨,是转移京中财物。”杜枕山举碗接着,朝他一觑,见他飞吊的凤眼笑得眯缝起来,脸上尽是乖巧意味,甚为意外。

“转移财物?”晏云洵愣住,“老狐狸想跑?发生了何事?”

杜枕山咬下一小丁炙羊肉,嚼了两嚼,正色缓声:“说是打听到半月前,有大批枢密使去了益州,当是调查汉中王遇刺一案。看样子,是冲着益州刺史罗贞祥去的。”

“那不得撞上栖池他们?”晏云洵眼眸两眨,惊呼出声,“姐夫,你怎还吃得气定神闲?

“栖池办事,我由来放心。”杜枕山将箸上羊肉尽送入口,缓嚼慢咽,“他们晚去几日,若想找罗贞祥问话审案,除非能找到直通地府的黄泉路。”

晏云洵惊魂未定:“栖池去了小半月,信也未见,该当回来了。”

“他写了信,只我未给你看,事已办妥,已上归途。”杜枕山挟菜入碟,正色叮嘱,“我送货至洛阳就回,这几日你安生一些,万莫惹事生非。”

“姐夫放心,定不乱来。”晏云洵这才定心,将鹅脯送进口中,看枕枕山的眼眸闪闪烁烁,“姐夫,我想给月凤娘子赎身,花费不多,九万贯即可。”

“浮香阁那个花魁?”杜枕山将眼皮一掀望向他,语气也硬了两分,“我已替你相中余杭一户人家的小娘子,家世容德皆为上乘。花街柳巷之女赎来做甚?还九万贯即可,你当是天上下钱?”

“赎她非是为了床第之欢,她卖艺不卖身的。”晏云洵又嚼了两嚼,语气轻松随意,“只想让她,在我身边做个随行婢子,免得她老在浮香阁里,受假母威逼接客。”

“那就更不可能出钱了!找牙人买个婢子,相宜的,几贯钱就能买到。”杜枕山将箸一放,掏出帕子轻沾嘴角,“杜晏二府的钱,是要用在正道上的。”

晏云洵急了眼,将箸重重一放:“我动自己账面也不行?”

“我已为你置下不少田地府宅,哪日我与栖池不幸‘走了’,你卖了也能做个富家翁,替着我帮衬着朝儿。你账面上的钱,可以娶妻纳妾,可以花天酒地,唯独不能买青楼女子进家。”

杜枕山缓叠帕子,眉眼不抬,语缓气定又道:“晏家为书香门第,岳父一生高洁,往来皆是雅人名士,容不得贱户来污门楣。”

“你……”晏云洵眼圈一红,当即含了两泡泪,抬袖抹泪低吼,“你欺我孤身一人……”

“还有,你可与妓子狎风昵月,游山玩水,绝不可再与那帮官贵子弟厮混,”杜枕山打断他,毫无怜惜之情,“他们贪财好色,人性几无,往后京中风起云涌,局势难测,一个不慎就将你连累进去。”

晏云洵正欲发作,晃眼见那讨嫌的宋娘子,被晏长平领着进来,立时收声。

待她抵近,怕被她笑话,他侧着身子抱碗挡脸,假装扒饭。

“快给宋娘子备箸,再送一盏乳酷酥山来,”杜枕山本就惦记着宋娘子,见她回来,立时吩咐婢子,又朝她笑着招手,“在外头一个上午,饿了吧,快过来用膳。”

楚昭宁在花厅门口就望见了晏云洵,本想避走,却又改了心意。

“有劳主君记挂,不必备箸,我让人送饭去我那屋里了。”她朝杜枕山感激一笑,叉手福下,“主君,我要搬出去住,这几日要出府寻觅住处,会耽搁小公子几日学业,抱歉了。”

她又朝晏云洵一望,笑道:“安顿一毕,我就能搬出去住,往后就能免扰晏二公子烦心。”

晏云洵将碗扒得“叮当”响,恨不得将碗扣在脸上,一眼也未看她。

“我名下宅子不少,”杜枕山讶然起身,绕过圆桌走到她面前,双手将轻轻她托起,“娘子何必另觅住处?”

楚昭宁认真道:“我那兄弟节庆假日没甚去处,租处一宅子,能有我二人团聚的地方。”

“就算放长假,一月两月半年的,在我府上住着就是。”杜枕山不肯松口,“京中龙蛇混杂,租户更是五方杂处,三教九流皆有,若娘子租宅另住,我不放心!”

楚昭宁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搜肠刮肚地想着措辞,却闻晏云洵半酸半讽插话:“姐夫凭何厚此薄彼?来历不明的氓流、卖艺不卖身的妓子,有何区别?”

虽知晏云洵脾性,但被拿来与妓子比较,楚昭宁依旧气红了脸。

“我只是来告知主君一声。我虽租宅另住,定不敢耽搁小公子学业。若主君介意,”她朝杜枕山复又拱手,将后话惦量须臾,斩钉截铁吐出,“那就请主君……为小公子另觅良师。”

“出去住……也好!”杜枕山恼目一望晏云洵,又阖目一叹,“宋娘子且先安置好。明日我要离京,数日后回来,朝儿我就带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他舍弃不下晏靖朝,由是带在身边。

楚昭宁生怕惹恼他,令他改了心意,听他这么一说,揪紧的心落了地,灿灿笑开:“谢主君体谅。”

杜枕山将桌上饭菜一望,又望向满脸怨愤的晏云洵,向她含沙射影道:“既然宋娘子,不愿看人脸色吃饭,那就回屋用吧。”

晏云洵闻言将嘴一撇,冷哼一声扭背了脸。

楚昭宁举步转身却又转回,涨红着脸望着杜枕山,腻迟迟小声:“那个……那个……”

见她忽地脸耳俱红,似梨花染霞,娇羞万端,他弯唇一笑:“娘子还有何事?”

“我,我想同东家,”楚昭宁垂睫,脸上烫似火烧,“预支、预支一贯,此月的薪俸。”她本想背着晏云洵,偏杜枕山说明日就走,不得不将羞话求出口。

“唔!”杜枕山恍然大悟,冲候在花厅的长平道,“长平,你去找账房拿五贯钱,送到宋娘子屋里。”

“不不不、”楚昭宁赶忙羞道,“一贯就成,我还未与东家签订文契。”

见她尴尬得双手掐在一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杜枕山怜惜温声:“五贯而已,还能怕你跑了不成?束脩礼良日未择,文契就等我回来再签吧。”

“五贯而已?”晏云洵已是听不下去,起身上来,冲他胡搅蛮缠,“她要钱就爽快给,我要钱却三推四阻?”

杜枕山愠了脸色,置他不理,忍气冲她道:“娘子回房等着去吧。”

楚昭宁本就尴尬,又见晏云洵找事,提裙走得飞快,却快不过背后二人的声音。

“教书育人,给人薪俸天经地义。”

“教书育人还是见色起义?我要去永阳坊的祠堂里哭个三天三夜,向父亲、姐姐告你的状,告你亏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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