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哨兵把枪放下后,傅沉才松了口气,转身面对陆祈镜。
陷入精神狂暴的哨兵早已失去理智,他当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被强烈的情绪逼到绝境,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字。
杀。
像野兽一般,永无止境地杀戮。
陆祈镜死死盯着人群里的一个哨兵,确定了他的下一个讨伐目标,一闪身,快如游龙骤飞上前,立刀劈下。
“陆祈镜!”傅沉大喊一声,从他身后飞扑上前,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算自己不上前帮忙,这个精神狂暴的哨兵还是会攻击他的属下,严少尉压根无法置身事外,只能硬着头皮让周围的哨兵制服他。
“按住他!”
几名体型高大,肌肉发达的大汉从正面围上来。
陆祈镜倏然闪身,几名大汉撞在一块,失声惨叫。
没等他们缓过劲,凛凛的刀光挟着劲风砍下,砸在了一名大汉岔开的大腿间,吓得他魂飞魄散。
触地的刀光凌掠而上,血光飞溅。
“杀人啦!杀人啦!”
大汉们手忙脚乱地拖着那名被砍伤的同伴向后撤退,陆祈镜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眼看猎物脱逃,穷追不舍。
他的招式凌厉狠辣,带着强烈的发泄欲,每一次出刀都奔着命门,即便身上已经被人砍了数刀也毫无所觉,一心只顾攻击。
“把他毙了吧!哎呀,快点击毙吧,他都精神狂暴啦!”严少尉拼命劝说,傅沉注视着这极端失控的场面,毅然回绝。
傅沉的助手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把手里的微型耳机递给他:“傅先生,东西来了!”
傅沉举起那副微型耳机,面朝一众哨兵:“谁能把这东西给他戴上,我给他一盒S级向导素!”
S级向导素!
还是一盒!
天大的诱惑立在面前,引起了哨兵们的雄心斗志,他们摩拳擦掌,争取道:“我来!”
“让我试试!”“我来!”
一个哨兵飞速接过耳机,召出他的精神体松鼠,揣着小耳机,动作敏捷,蓄力起跳,攀上陆祈镜的背,牢牢扒住了他。
随后攀上他的肩头,立即把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陆祈镜出招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钝。
耳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阵歌声,旋律轻缓,音韵悠扬。
无数个失眠或者噩梦后的夜晚里,这首轻哼的小调,成了他熬过漫漫长夜的安魂曲。
江稚羽的歌声。
“按住他!”傅沉急声厉喝。
陆祈镜身形凝滞的瞬间,安排在周围的哨兵飞扑而上,对准他的四肢和肩膀,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五名哨兵一起上,按手的按手,按背的按背,手忙脚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制服精神狂暴中的陆祈镜。
傅沉急忙上前叮嘱这些出手没个分寸的哨兵:“轻点!别弄伤了!”
“嗤。”严少尉轻蔑地冷哼,“都精神狂暴了,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还惦记这些!”
数名哨兵拿着束缚带将他五花大绑,塞进医疗舱,运入直升机,总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
三天后。
处理完手中要事,傅沉来到军情处,资源开发部。
地砖的光沿着缝隙轻快地向前游动,钻进了一扇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悬浮光能板上放着几根试管,盛着溶液的玻璃瓶,不同型号的镊子,针管等用具。穿梭在一间又一间房间,从这扇门出来后,光能板上的物品有时会少几个,有时会多几份手写的实验报告。
穿着全包围式消毒服的人全身都反射着锡纸一样的冷光,坐在满是瓶瓶罐罐和管道的房间,正将一份手写数据上传到眼前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里。
军情处的资源开发部,针对污染区清理完毕后的环境资源收集开发,同时也大力研发各项新型试剂或药物。
傅沉一直往前走,来到走廊深处,轻轻敲了敲一扇右侧的大门。
开门的人是一名年轻的实习生,在他的带领下,傅沉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余博士。”
“傅先生。”余博士头发花白,扶了扶自己金丝边框的老花镜,皱起眼角的笑纹,热情欢迎。
金属冷光的实验室制服难掩知性温柔的气质,在资源开发部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新型试剂,这名高知老妇人早已将毕生的热爱都奉献给了这座实验室。
与此同时,还有她的爱人秦博士。
“老秦在隔壁呢,你来得突然,我这也没茶水招待你。”余博士从实验柜下的角落里拿出一瓶饮料,面带歉意地笑了笑,“你要是口渴可以对付几口。”
“余博士,不必麻烦,我坐一会就走了。”傅沉接过饮料,温和一笑,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了桌子上,“我来看看……陆祈镜的情况。”
“哦欧,我想想……”
余博士每日要面对大量的样品,为减少大脑记忆负担,送入实验室的实验体都接受了统一命名,她看着编号对应名单,问他:“是三天前送来的……A……A1-07实验体是吧?”
傅沉核对了实验体数据,点头道:“嗯,是他。”
“A1-07的状态很不错。”余博士在中控电子大屏上调出相关数据,又补充了一句,“相比之前送来的那一批精神狂暴的实验体,他的情绪明显稳定很多。抽血时也不吵不闹,看起来,有相当大恢复的可能性。”
“这真是个绝妙的好消息。”
余博士关闭大屏,略一思考,再次评价道:“其他方面都不错,就是性格有些怪异。”
“轰隆——!”
“砰嗵——!”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震开了实验室的大门,走廊外,一阵浓烟滚滚,从隔壁的房间里弥漫过来。
伴随着巨大爆炸声响起的,还有一个个玻璃瓶落地的碎裂声,仪器倒地的碰撞声,脑袋被炸得黑漆麻乌的老头从滚滚浓烟里一边呛咳,一边扇着烟,灰头土脸从房间里跑出。
“老秦,我都叫你不要跟他玩。”余博士早已习以为常,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秦博士俯身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气得脸红脖子粗:“天杀的!谁跟他玩了,我那两万块买的超声波固体清理仪,被那臭小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