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周宜动手,发现那个隐秘的阵法也费了好大功夫,想进入其中,就更是困难重重……
灵簇见眼前人蹙眉眯眼,显然在沉思着什么,它心中愈发焦急,也更迷茫,甚至分辨不清带着仙君找到灼华是对是错。方才它藏了一手,并未告诉周宜一件事情——
“你说什么?”周宜并不是没听清,也不是没听懂:“什么叫做她就快死了?”
灵簇晃动着弱小的躯体,似乎是在摇头,也或许是无助:“我们之间…那种本该超脱一切的连接…现在几乎察觉不到了……”
周宜紧闭双眼,哼出一声叹息,只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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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他并不是不熟悉,甚至可以说跟当时魇兽布下的别无二致,照理说当时灼华可以轻易破阵,那自己没道理不行。可问题就出在布阵之人上,修为仅千年的大妖又怎可与根正苗红、法修深厚的小天帝比?
况且,靠蛮力破阵,恐怕会误伤灼华。
周宜知道在这节骨眼上,灵簇不会欺骗自己,那当下就只有一条路能走——顺势而为。
此类幻阵向来都不排斥旁人进入,只不过要想进去,就要符合布阵之人当初设下的条件,而锦泽设下的基准,就是近无法术才可进入。那也意味着,进入幻境就等于任其摆布。
周宜不再多想,决定暂封法术,先见到灼华再说。至于灵簇,他暂且用法术收容,不许它借机见到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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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下一层,周宜的心就不由得揪紧一分。
此种邪术的效用他清楚,每深陷一层,对心智的扰乱都不是用翻倍可以形容的……转眼已是十五层,可连灼华的影子都没看到,周宜越发烦躁,干脆不等阵眼完全打开,径直越入仅人宽的空洞,再寻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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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眼中的,仍旧是一派春和景明,甚至连鸟叫都没变。远处的那丛小院,也没变。
经过十几次的心怀期盼、但开门又希望破灭,周宜已经麻木了,这次彻底没了好脾气,行至门前干脆用蛮力推开门,门板撞墙的响动巨大,似乎吓停了鸟兽啁啾,反正就在那一瞬间,周宜什么别的都听不到了,除了那句: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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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倚坐在床头,本就气息不匀再又受了惊吓,她按住心口大口喘息,尽力不露怯,于是冷冷质问那突然闯入的人。
明明已经挂脸皱眉了,难道是自己不够凶狠?看着那人快步走来,她下意识抬手阻挡,呵斥也显得仓促慌乱:
“你……站住!别再过来了!”
本就浑身泛痛,直起身子坐起来疼得她现在还没缓过来,这一遭仓皇动乱,又让她喉泛腥甜,扑在床边大口呕着鲜血,她熟练地擦着血,还要推开那位来者不善的陌生人,几乎心力俱疲。
周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此时谁也别想拦住他,灼华也不行,于是干脆一把抓住那推拒着的手,他甚至不在乎是否弄疼了灼华。却未曾想这一遭在她心里落了口实,让她更确定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坏人却也俯身为她轻拍后背,甚至在扶起自己后,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擦去嘴角血迹,湿热指腹轻轻抚动,仿佛捧住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轻柔……灼华望见那双晦暗悲恸的双眸,不自主地心为之伤。
那人,也在看着她。
灼华无力承担那沉重复杂的眼神,却又挣不开手上的束缚,只好哑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吗?”周宜干咽一下,愈发忐忑:“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灼华。”
周宜脸色微微明亮起来:“那我……不,这个是谁的,你记得吗?”
似乎被素镯的莹莹光泽刺痛双眼,灼华几乎眯起整双眼,表情也骤然变得痛苦不堪,低头想要蜷成一团,可此种紧要关头,周宜又怎么会肯?好在,很快她就恢复了一些。
“我不知道,”摇头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气力,接下来的话更轻,几无可闻:“要是你的,那你就拿去吧。”
周宜猝然阖上双眼,不愿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这里阵法层层,她忘记一切也是正常,不记得自己也该是情理之中。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无所谓,我——”
晃神间,灼华已解救出自己的手腕,正试着要脱下银镯,周宜赶忙按下她的动作,连道不用那样。灼华缓过些气韵,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
“你要找什么?”
“锦泽呢?你有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