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躺在土炕上,身上盖着老旧的棉被,两眼无神的看着房顶。
半晌才回过神来,木木道:“我就要不好了,死在人家府里算怎么回事呢。”
平儿听了这话痛哭起来,“奶奶说什么丧气话,咱投到林府,好好将养定能好起来。”
王熙凤摇头:“黛玉已经把惜春和巧姐接过去了,我们再跟过去不像话,当初薛姨妈一家长借助在咱们府上,多少人说闲话,咳咳……”
平儿忙扶她起来给她拍背。
等王熙凤缓过来,喘息着说:“等我去了,你就去巧姐身边吧。”
平儿没说话,扶着王熙凤躺下,等她睡着后,自己擦干眼泪跟着胡乱睡下。
老话说的好,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王家倒了后,众人生活的也潦倒,少不得如贾家一样四处找亲戚接济度日。
这日王熙凤的兄弟王仁登门拜访,见姐姐一床破被盖着,病的奄奄一息,摇了摇头转身就出去了。
在院子里正碰着贾环,两人说了没几句就勾搭在一块出去喝酒去了。
两人境遇相同,越聊越相投,王仁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倒是引诱的贾环也跟着沾染了一身恶习。
这日王仁当了一件棉袄去赌坊输了个精光后,骂骂咧咧的出来。
看了看日头,正是午时,感觉肚里饥饿,想了想往贾家走去,准备找贾环蹭顿饭。
进了门正碰到巧姐回家看望母亲王熙凤,王仁见外甥女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不由起了心思。
凑过去,笑嘻嘻的漏出一口大黄牙道:“外甥女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小舅舅。”
巧姐看着这个面色蜡黄,眼角下拉,眼珠子泛着精光的陌生男人,有些无措的向平儿看去。
平儿忙过来挡在两人中间,陪着笑对王仁道:“孩子小,不记得事。”然后转过头对巧姐说:“这是你舅舅,快叫人。”
等巧姐行了礼叫了一声舅舅后,忙对王仁道:“舅爷是来找环三爷的吧,三爷正在屋里呢。”
王仁看着平儿皮笑肉不笑的说:“平儿丫头有出息了,主子说话你在这插什么嘴?还安排起主子来了!
是见主子落破了,看不起爷?当初你爹给我当马凳都不够格!”
平儿被骂的脸色涨红,这时厢房传来王熙凤的咳嗽声,“平儿,你送姑娘回林府。”
巧姐刚回来,还没见母亲一眼,舍不得离开,被平儿硬拉着离开了。
关府上,柳沁正张罗着关臹续弦的事情,有人来报说刘姥姥带着孙子来了。
柳沁忙让人请了进来。
满头银发的刘姥姥被板儿扶着进来,就要跪下行礼,忙被柳沁亲自扶了起来,“都跟您说了,以您老的年纪到了官府都是不必跪的,哪里就要跪我了,快快起来,板儿快扶着你姥姥坐下。”
然后让丫头上茶。
刘姥姥笑呵呵的坐下,“我看府里正在挂红绸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柳沁坐下道:“可不是!我家大爷就要续弦了!婚事定在九月初八。”
刘姥姥板起老皱的手指算了算,“那没几日了。”
柳沁点头,笑着说:“到时候您老来吃喜酒啊!”
“不了,不了!”刘姥姥摇头摆手,“我们是乡下人,上不了这高台面,就不来丢这个丑喽!”
柳沁:“您老说笑了,想当初您也是住过国公府的人,那里就上不得台面了?”
刘姥姥:“说起国公府,之前我来打听说他家倒了,想去看看二奶奶她们,您说人被官兵看着,我们见不着,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不又到了瓜果熟了的时候我再来问问,她们如今可还好?”
柳沁把贾家的现状跟刘姥姥说了一遍,“自从宝二爷跟林姑娘成婚后,我也是好久没再见着琏二奶奶了。”
刘姥姥问出了贾家现在的住址后道:“我去看看她去!当初多亏了二奶奶慈悲接济了我们,才有了我们如今的富贵日子。”
柳沁道:“您老是个知道感恩的,这可难得,多少人得了人家的恩惠转头就忘恩负义的,要不是我现在家里正忙着,说不得亲自陪你一道去看看她。”
刘姥姥接过话来道:“您家里正忙着办事呢,哪里能走的开,你的心意等我见了二奶奶跟她说。”
说完就要起身告辞,忙被柳沁挽留:“你老在我家吃了饭再去吧,如今她家艰难,只怕不能好好招待你们,正好,我让素梅收拾些东西出来跟您一块送过去。”
刘姥姥听了答应下来,跟板儿在柳沁家中吃过饭后,跟素梅乘坐马车一道去了外城贾家。
却说到了贾家后,见贾家大门正敞开着,打眼看去,一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的妇人正趴在厢房门口哭。
刘姥姥跟素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素梅站在门口试探的喊了声:“二奶奶。”
连着喊了几声后,见那妇人抬起头看过来。
素梅大惊,“二奶奶!”小跑过去扶起她来,“您这是怎么了?”
素梅一个人抱不动她,让跟着一块来的小丫头,两个人合力把人搬到了炕上。
看她脸上泪水和着灰土脏污一片,让小丫头打了水来,给她擦拭干净。
“您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哭握着素梅的手,“巧姐,巧姐被她舅兄给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