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拧眉盯着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不做算了。”

他想下去，游知恒按住他，手在旁边茶几下胡乱摸索，摸出几个小包装。

陆以帆瞪大眼，“你在这也放这种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游知恒耳尖染上红色，他把东西塞到陆以帆手里。

陆以帆揉搓了一下包装袋，没马上拆开。

他低声问：“你会背叛我么？”

游知恒手指摩挲他的嘴唇，轻轻地笑：“还有谁比你好？”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阉了……”

……

刚过清晨，外面便下起倾盆大雨。

雨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这绝对是陆以帆最不愿意出门的天气，但过会他得去接陆进，他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凝视片刻，才慢慢爬起来。

他的动作牵动到身体，难免呲牙咧嘴。

陆以帆不爽地踢了旁边睡得正香的始作俑者一脚，还在睡梦中的游知恒反倒一把抱住他的腿不撒手了，嘴里嘀咕半天听不懂的词汇。

其实也没多疼，游知恒有点束手束脚，不管哪一步都温柔得很，但陆以帆更希望他能粗暴一些，最好粗暴到让他忘记那些令人心情不好的人和事。

昨天游知恒已经提前去他家把他的车开过来了，陆以帆开上车先去酒店接陆进，陆进穿了一身和昨天差不了多少的西装，正式得要去参加什么会议似的。

关于陆进的事，陆以帆昨晚已经有提前通知过母亲了，早上又打了个电话确认母亲已经准备好，这才载着陆进过去。

车刚开不久，陆进就像是不经意提起，“你和游总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

“他不是还在上学么？你们怎么会进同一个公司？”

陆以帆嗤笑一声：“你把他查个底朝天，也不愿意了解下我和我妈的生活，何必还假惺惺地问。”

陆进被他呛了一下，默默闭上嘴。

一路上，父子俩再无话可说。

见到那栋陈旧的居民楼时，陆进显然有些意外，当初他离开之前，明明将原先那套市中心的房子留给了他们母子俩，虽然没过户，但一直是默认他们住的。

陆以帆轻哼一声：“你走了之后，爷爷就把我和我妈赶出来了，说我妈是扫把星，我们联系不上你，只能搬出来。”

“这我的确不知情。”

“对，你对这些压根就不在意，你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再过得风生水起。”陆以帆讽道。

“当时我太年轻，害怕听到你们的声音，但现在……小帆，我内心真的希望能够补偿你们。”

“行了行了。”

也许是下水道又堵了，雨水蔓进一楼的楼梯口，陆进踩着泥泞的楼梯，墙漆早已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内里的斑驳，尽管现在是白天，楼梯口依然昏暗。

陆以帆说：“我高中的时候，学校离得远，每天都得早起去坐车，有天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踩空从最顶上滚下来，手疼得使不上力，去医院一查，才发现摔折了。”

“你走之后，我妈看了好几年心理医生，一开始还经常住院，那会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人，我以为我会睡不着，”陆以帆笑了，“但我太累了，沾床就睡，因为积蓄都花完了，我得边上学边想着法子挣钱。”

“所以你所谓的那些补偿，永远不可能弥补，我不打算原谅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最好去把父子关系也断了。”

陆进在他身后沉默着。

几层楼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很快便到门前，陆以帆将钥匙插进锁芯，迟疑了一下，退后一步。

“你进去吧，”陆以帆说，“我妈想和你单独聊聊。”

他顿了顿，“屋里有监控，我就在隔壁等你们，你只能说话，不许碰我妈，也不许碰屋里的东西。”

陆进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