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信息忽然像是被堵在耳朵里，进不来出不去，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轰鸣。

陆以帆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脸却烧得厉害，女人的话如同对他的羞辱和凌迟，衣兜里的小盒子此时沉得厉害。

“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证明我能一辈子对你好。”

“帆哥，我爱你。”

游知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犹如天外来音，令他头晕眼花，陆以帆不自觉扶住玄关处的柜子，虎口掐得发麻，心口处的火星逐渐引燃。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无地自容，拿起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陆以帆坐上车，怒意灼烧着他大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他冷着脸给游知恒打了个电话。

游知恒那头很吵闹，他和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才走到外面。

“怎么了帆哥？想我了？”

陆以帆语气几乎要掉出冰碴子，“你在哪？”

“你要过来接我吗？我们一时半会还吃不完呢。”

“发定位。”

游知恒察觉到几分异样，迟疑了一下把定位发给他，“你怎么了？”

陆以帆直接把电话挂了，踩上油门就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把车开得那么快过了，为了省钱没开空调，窗外的风呼呼作响，陆以帆说不清楚现在自己一团乱麻的情绪，唯一的想法就是马上去找游知恒对质。

车很快就开到那家饭馆前，他按照游知恒给的包厢号上楼，一间间找过去，最后在包厢门口看见了他。

见他来了，游知恒立刻上前几步，“你来了帆哥，到底怎么了？”

陆以帆看了眼他身后紧闭着门的包厢，里面隐隐传出笑闹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推开旁边空包厢的门。

游知恒心觉不详，看了眼旁边的服务员，“开这间，记我们包厢账上。”

关上门后，陆以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抑制下一拳挥到他脸上的冲动，“解释下你有未婚妻的事。”

游知恒一愣，“你怎么……”

“解释。”

游知恒抿着嘴，破天荒地沉默下来。

陆以帆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用力让他的后背撞在墙壁上。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帆哥，这件事很复杂。”

“那就给我解释，”陆以帆怒喝道，“你真够行啊，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家里一个外面也找一个？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自己想想说过的那些话，自己羞不羞愧？”

陆以帆这辈子最难以容忍的事之一，就是被戴绿帽子，何况为了游知恒他还经过漫长的心理纠结，现在说这些都是逗他玩的，陆以帆由内到外都有一种被当傻子耍的感觉。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爸妈安排的，我没同意。”

“你也没拒绝是吧。”陆以帆冷笑道。

“我没法拒绝。”

陆以帆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刺得他的心脏千疮百孔，“什么叫没法拒绝，没长嘴还是没长脑子。”

“我们的事，我妈前段时间已经知道了，我不这样做的话她会干出更极端的事。”

“所以，你的解决方式就是找个女生结婚糊弄你妈，然后再糊弄糊弄我？”

“我没想骗你。”

陆以帆觉得好笑，“哪件事？”

“……”

“你动不动就跑回家，是为了回去跟那女的见面吧。”

游知恒没说话，陆以帆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别的答案。

但游知恒只是垂下眼，露出他一贯温和的神态，“别生气了，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况且，她知道我喜欢的是男生，所以毕业后我会留在这边，那只是一个名声，不会影响到我们。”

陆以帆嘴唇都在颤抖，就在对方轻轻摸上他的手腕时，他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巴掌。

游知恒瞬间被打得偏过脸去，他脸上原本的笑也渐渐消散，眼里的情绪掩得看不清。

陆以帆低声道：“游知恒，你是我见过最怂包的男人。”

他转头大步流星地离开，游知恒用手背抹掉流下的鼻血，追出门去，但隔壁包厢的门恰好被打开。

“阿恒？”林屿大概是想去卫生间，一出来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一低头瞧见他手上的血立刻紧张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游知恒蹙起眉，“没事。”

包厢里的人没听到他们说话，只看见他们站在门口，有人在里面喊了声游知恒的名字，让他进来喝酒，他脸色微沉，但也收住脚步。

林屿也往楼下张望，“哎，那人看着好像帆哥啊。”

血越流越多，游知恒盯着陆以帆消失在拐角处，到底是没再追上去。

“我先去下洗手间。”

“哦，等会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