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宫,后院冰窖。
行深的尸首安放在冰床上。元芠泪人一般坐在床边默默的给行深擦拭着满身的血污。刑猎站在一旁为他传递布巾。
祈老儿跌脚捶胸,老泪纵横;揭谛一脸怒色,哀而不伤;北辰吞声忍泪,若有所思。
“獜羿,你冷静。”筑繁颤着哭腔,死死的抱着暴怒痛哭的獜羿。
“雁回已受九道天雷惩罚,是死是活,成人成魔,自有她的报应。你若冲动行事,只会让深儿的牺牲更为不值。”刑猎淡淡的说。
“两条命,九道天雷哪里够!行深暂且还能入轮回,无明呢?无明......我们去哪把无明找回来给深儿!”说着,獜羿又泣不成声。
“姐夫,你许我和獜羿去寻深儿吧。我和獜羿不是天界的人,我们去不会触犯天规。”筑繁哀求着。
“我们现在去溟涯,应该能找到深儿轮回的线索。”獜羿说。
祁老儿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更加心痛难耐的说:“问题就在这,深儿和无明都是无根的人,生死无因无痕,无处可着,无处可寻啊。”
“深儿以凡人之躯,受了雁回的天兵毙命,他的元神能否去得了溟崖,他又能否入轮回都不得知。”揭谛咬牙痛斥道。
“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俩冤死,还什么都做不了!”獜羿恨得使劲的握拳捶地,筑繁再次将人死死的勒住。
“雁回怎么会突然失了心疯?这里怕是有蹊跷。”北辰说。
元芠一直默然不语,他给行深擦干净了尸身,在行猎的辅助下,给行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忙完一切以后,依然端坐在床边,平静的看着行深已无生气的脸,曾经多么鲜活的孩子啊,元芠还能感受到他环抱着自己撒娇时的温度,怎么竟然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离他而去了?本以为仙人寿命无限,历劫离世不过弹指一挥间,很快便是再会,这次的意外竟是后会无期,再也不见!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众人面前崩塌,否则事态可能会被推向更无可把控的境地,所以再痛也得撑着、忍着。
“十八年前的奸细,我们一直没有查出来。此人......怕是要现形了。”元芠幽幽的说。
“你是认为雁回被此人蛊惑了?”揭谛问。
“雁回再娇纵,也不至于如此失了分寸。”刑猎说。
“会不会受了惑术?”揭谛问。
“雁回现在何处?”元芠问。
“承了九道天雷,命悬一线,被天帝严密看护起来了。”北辰说。
“元芠,你打算什么时候面见天帝?”刑猎说。
“现在吧。”然后转身对揭谛说:“法君,给深儿布界封存吧。”
獜羿上前拉住元芠,刚想开口就被元芠制止,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只是徒劳。你和筑繁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獜羿和筑繁一脸疑惑的看着元芠。
元芠用刀割出行深一缕发,递给揭谛,揭谛施咒,这缕头发就变成了行深的尸首。元芠解下獜羿的晶石吊坠,揭谛将行深的真尸首收进了吊坠里,獜羿重新戴上晶石坠子。
元芠在虚空画了一张书笺交给獜羿,说:“这书笺能助我们互通消息。带深儿离开天界,藏起来。”
獜羿意识到危险临近:“元芠,要不......”
一起走吧。
元芠拍拍他的肩膀说:“只要你和筑繁护好深儿的尸首,我们就能安心应对接下来的变数。去吧,万事小心。”
“可是......”獜羿看向刑猎。
“听你娘的。”刑猎淡淡的说,看向筑繁,交待说:“在天帝反应过来之前,藏起来。”
筑繁扁扁嘴,上前去拉獜羿,看着刑猎他们,说:“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獜羿和筑繁依依不舍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界。
“元芠,你觉得天帝会说陨漠的事?”揭谛说。
“说与不说,都不打紧,我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他若说了,我们可以对当年的事多点了解,如果他避而不谈,便能旁证陨漠的叛变,与他脱不了干系。”元芠说。
北辰点头道:“确实如此。”
此时,有弟子前来通报,天帝要会见元芠、刑猎、揭谛、北辰、祈老儿,令五人前去望玄台觐见。
“为什么是去望玄台?”揭谛不解的问。
“事到如今,见步走步吧,你们先过去,我要将这里的痕迹清除,免除后患。”
大家走走了,这里只剩下元芠和刑猎。
元芠几乎是扑进刑猎怀里放声痛哭。
刑猎也难过,紧紧的拥着元芠,侧脸顶在元芠的发顶,用力闭紧双眼,将眼泪咽进肚子里去。
“深儿会回来的,无明也会回来的,相信他们,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刑猎低声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