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刚到岑家的时候,他就和岑无疆一起骑上适应过,所以现在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伸出手,拉住人的手腕,撤回来了些:“这呢。”镜袖拉住:“我要上来了。”
岑无疆唇角勾起,手上用劲,配合着下人的帮助,镜袖轻松地上了马,坐在岑无疆前边。
镜袖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小子力气真大,手劲儿也大。
低头看他身前握着缰绳的手。
嗯,手也大。
“岑小少爷?”下人轻声询问。
岑无疆环住比他高的人,开口:“走吧。”
马匹踏踏脚,慢步出发。身后,一箱箱的随礼由下人抬着,跟在两人身后。
有人在前边放着鞭炮,由刘家到岑家,一路声势浩大。
刘家院里,李伦溪拉着瘦了一丢丢的刘庄,面无表情地目送镜袖走远。
而镜袖一次都没回头过。
“娘,疼。”刘庄手被攥得生疼,忍不住痛呼。
李伦溪低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刘庄。
马背上,镜袖小声和岑无疆哔哔:“你眼睛不好,我们可以坐轿子的,为啥非得搞匹马来?还有,你一个书生,怎么还会骑马的?”
岑无疆下巴刚好可以搭在镜袖肩上,很方便,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君子六艺我皆有粗浅涉及,坐轿子?难道镜袖哥想让人把你当女子?”
镜袖反驳:“诶,这你可就先入为主了不是,谁说只有女子才可以坐轿子的?”
“镜袖哥的想法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岑无疆夸奖,然后说:“但是我想让人知道,我与镜袖哥是平等的。”
镜袖默然,确实,他的社会地位很明显比岑无疆低,只是……“你这种搂着我,可不像是要与我平等的样子。”
岑无疆轻笑:“那镜袖哥会骑马吗?自己一个人敢上马吗?”
镜袖抽抽嘴角,他还真不一定敢。
他以前就没有骑过马,骑马听着轻松简单,实际上一点儿也不,面对着四肢站立就快有人高的马,镜袖还是有点犯怵。
见人不说话,岑无疆知道不能逗得太过:“之后有机会,我教……我让人教你骑马吧。”
这倒是可以。
“还要记得教我认字。”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
岑无疆应好。
南河村不大,这段距离不远,越靠近岑家越热闹。
鞭炮一放完,小孩子们热热闹闹地凑上来,旁边的喜婆往挎着的篮子里一捞往两边一撒,糖果下雨一般掉在孩子们身上、脚边,乡下人的甜一年不得尝几次,小孩们欢天喜地的拣,路很顺利的开了出来。
村里人大部分都来了,镜袖在马背上看到了于老头还有那天撞到他的姑娘。
于老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那姑娘照旧脸臭。
柳秋芳和岑家人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吹起的喇叭,奏起的乐器将两位新人送到门口。
安全下马,有人给岑无疆递上拐杖,岑贤穿着喜庆扶着岑无疆拿着拐杖的手臂。
镜袖拿着牵巾的一头,中间结个同心结,牵巾另一头被岑无疆拉住。
镜袖瞧着那同心结,心想,三年很快的,一下子就过了。
接下来拜高堂,拜天地,夫妻对拜,因是两个男子成婚,便省去了送入洞房的流程,镜袖和岑无疆一同在外待客。
镜袖扶着岑无疆,悄声问:“你爹呢?”
到目前为止,镜袖一次也没见过岑无疆他爹,不由得好奇,刚刚拜高堂都是分两次拜的画束洱和柳秋芳。
岑无疆也悄声回他:“你过两天会见到的。”
于是镜袖不再多问。
“袖子啊,袖子,你姥姥看到……”于老头又开始抹眼泪,话语里真情实感,剩余的话他没有说完。
镜袖心里嘀咕,他姥知道他嫁个男人,怕是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于大有在他爹旁边,举起喝酒的碗:“不说那么多,恭喜你们今儿个成亲,我先干为敬。”
镜袖当然不可能让岑无疆一个14岁的娃娃喝酒,抬起酒碗与于大有碰杯,一饮而下。
呜——这古代的酒怎么是这个味儿的。
一入口,镜袖大道不妙。很怪,没有酒味。
勉强咽下,镜袖表情奇怪。
“哈哈哈,镜小子还小呢,酒量还可以再练练。”于大有被镜袖表情逗笑,连忙给人递了甜水。
喝了口甜水压压,镜袖干笑两声。他根本不是不会喝,这酒……啧。
一言难尽。
镜袖对于大有还挺有印象的,之前有一年过冬,他曾给过镜袖两件旧旧的厚衣服,厚衣服里有几文钱。
虽然后来厚衣服被刘庄给抢去了。
俗话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当时于大有还没折腾出赚钱的法子,能接济接济“镜袖”也是不易。
岑无疆在镜袖身旁,手与镜袖相握,听见几人交谈甚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抿了抿唇,手不自觉用了点力。
“嗯?”镜袖察觉到了:“怎么了?”
岑无疆摇头,表示没事。
镜袖怕小孩子觉得这种应酬无聊,安抚地回握了下他,与于家人告别:“于大哥、于爷爷,你们吃好喝好,我们去下一桌了。”
寒暄几句,他拉着岑无疆离开。
“如果有不舒服就和我说,我们走就是。”
岑无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