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仍是一片黑暗。
世界陷入了死寂,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绝了,这世界回流过一次时间……】
低沉的男声夹杂着些许电音,吵得他睁开双眼。
明蓝色的符文组成一位陌生的人像,是这处空间唯一的光源。
“你是谁?”萧裁云头痛至极,他曾在脑海里听过这声音。
【小子,我可救了你一命。】
那怪人为何还知道他的名字?
……不对,他说的不是“萧恣”。
人像突然抬手重重一拍,将他的身体打散成符文……但不再是金色,而是与其如出一辙的蓝色。
【你体内的代码都被填充到这次回流的时间里了……呵呵,多亏我是个大佬,帮你重新生成了一段代码。】
人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顺便还夸了一波自己。
萧裁云根本不知道“编程”“代码”这些词汇,只好一言不发,继续盯着那怪人。
【这里还没有Milo的气息,真是奇怪……】人像还在自言自语。
“我……”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这世界有自己的一套运转方法,我这外来人员可不能干涉。】
人像无奈摆手:【把你救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萧裁云微微发愣,想要开口说话,人像却把他推离了这处空间。
黑暗逐渐远去,光明从身后相拥。
【你将获得新的“重启”,至于记忆……】
人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符文组成的身体正在逐步瓦解。
【就由你自己去找回。】
……
萧裁云睁开眼,从床上迅速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不就是自己的住处吗?
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蒲团,墙角立着他的本命剑“惊鸿”。
而窗外,晨曦微露,一片静谧祥和。
头还昏昏沉沉的,感觉很不妙,就像昨晚练剑的时候被人偷袭打了一顿。
他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着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何事,却只抓到一片混沌的空白。
练剑……然后呢?
他在记忆里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他忍痛站起身,一步步向门外迈去。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有草木的清新,让这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许。
青云宗还像以往一样安逸。
近处演武场上,剑修们在即兴切磋,而远处药圃旁,丹修弟子正侍弄灵植。
呼——
一阵清风吹过,他抬眸望去,空中有几道流光划过,是同门在御剑飞行。
是啊。一切如常。
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萧裁云顿感头痛欲裂,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他捂住眼,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呼吸愈加急促,心跳也莫名加快。
“喂,你没事吧?”
他透过指缝抬眸一望,只见一人影逆光而来,身上点缀着几抹明蓝,鲜活了眼前单调的画面。
是谁?是他身边的那个人吗?
他突然伸手,想要紧攥垂落在白袍身侧的手腕,但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又狠狠挥开。
不对!几十年来,他就是一个人,在等一场单方面的重逢……
“神经病啊!”路过符修仅剩的那一丁点儿好心都被消磨殆尽,骂骂咧咧地挥袖离开了。
但萧裁云无暇顾及这些,他听到了微弱的声音从心底深处响起。
【你等到了重逢,但你又离他而去了……】
是谁在讲谜语?他听不懂!
【求你……不要让他等太久。】
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萧裁云仍是一头雾水,思索半天也没有结果。
索性不想了,先做眼下的事!
于是,他走向常去的后山,寻了个僻静处便开始练剑。
剑光起落,风声飒飒。
惊鸿在手中灵动无比,施展招式毫无滞涩。
剑诀很快使到末尾,在本该行云流水地收势时,手腕却微微一抖,剑气偏离了轨迹。
“嗯?”
萧裁云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这感觉……不应在此处收剑……
“……”不妙。
他默默抬头看天,桀骜不驯没了,恣意狂妄也没了,只有心如死灰。
今日,他的脑子坏了,心里幻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剑法也练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