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羽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站在废墟之中，前方是一片茫茫空白。

羽浅浅眨眼，硝烟的灼热气息却在下一刻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回过头，空气中弥漫着灰烬，成就了一场无声的灰雨。

这就是被强行抹除的过去，用血与火绘就出一幅地狱图景。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沙哑的质问自四面八方响起，他脚步微顿，抬头望向这片绝望的灰天。

【你还记得……你的罪孽吗？】

他的……罪孽？

忽然，蓝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至眼前，眨眼又化作沾有血迹的黑色方块。

信封落到他手里，蝴蝶翩然飞走。

羽的心脏狂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它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同样漆黑的纸页——

【别回头】

【末日要追上你了】

……

在小说即将进入高潮情节的时刻，纪昭突然停止敲字，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左边的女生在整个课间就一动也不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盯着他。

“同学，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止不住泛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奈何哥斯拉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脑回路也毫不意外地走偏。

是公选课有小组任务了所以她想找人组队？还是结课论文的要求她没记住？

纪昭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迟钝，于是很好说话地拿出手机，跟那女生互加了联系方式。

……

“什么啊哥哥，她在跟你搭讪呢，你居然不知道？！”

纪晨抱着希希靠在沙发上，看自家亲哥还是一脸疑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太好玩了哈哈哈，她想跟你聊会儿天，你直接把论文要求给她发过去了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搭讪？我跟她没怎么接触过啊。”

“我愚蠢的哥哥哟，你都成年了，”纪晨啧啧道：“你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要性格也有颜值，而且衣品也不错，爱干净，最重要的是有个完美的绝世好妹妹……”

“……我性格真那么差？”

“咳咳，哥你想谈恋爱吗？”纪晨忙不迭问道。

“……不。”

叮咚——

门铃一响，家教出场。

纪晨把希希随手抛在沙发上，立马跑过去开门。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八卦必须分享给林潋！

开门后，纪晨兴致勃勃正准备开口，就被身后窜出的纪昭死死捂住了嘴。

“唔唔唔！”居然搞偷袭！

“学你的物理去！”

一提这个，纪晨就由物理联想到学校又由学校联想到乔逸辞，立马蔫了。

乔逸辞和谢知鸢之间的事情她还没弄明白，搞得心烦意乱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在辅导物理时，林潋趁机问道。

“哦，没啥，”纪晨现在心情并不是很美丽，便轻描淡写道：“我哥被女生搭讪了，他以为对方只是询问论文要求，就稀里糊涂互加了联系方式。”

“原来如此。”林潋也淡淡感慨，并无太大波澜。

“唉，爱情真是难懂——”

纪晨趴在桌子上：“为什么每个人的一生都要有爱情参与呢，爱情可是毒药啊……”

见林潋保持沉默，纪晨又干嚎道：“我哥要是收获了爱情，我们关系也会变吧，反正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了。”

“你的猜想可不成立，”林潋突然打断她的内耗：“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下你。”

纪晨有些诧异：“欸？为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

……

纪昭在卧室里打开电脑。

几天前，大学朋友帮他找到了Phantom经常发布信息的网站，里面都是近十年的公开研究成果。

林潋曾说自己在七年前被福利院收养，那应该是提前两三年成为实验体的。

纪昭脸蛋筛选了信息，发现十年前Phantom发布过关于“新一批实验体”的相关说明，用编号代替名字，大概十个人。

九年前，那批实验体剩下了七个人。

八年前，还剩下五个人。

七年前，就剩下了一个人……并且Phantom非常骄傲地声称，那个实验体能与IMM病毒完美融合，副作用并没有在他身上发作。

林潋的身体能快速愈合，是否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纪昭想继续往后看有关实验体的内容，却发现记录从七年前就开始断了。

林潋是怎么逃出实验室的？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会轻易放过一个完美的实验体吗？为什么他在高考之后才会被追杀？

疑点太多了。

纪昭还在思考，卧室门忽然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