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北郊区的中心有片枯叶堆,你扒开它们,就会发现入口。】
“林潋”笑了,笑着笑着,就逐渐变成抽泣。
【我好痛苦……你必须予我解脱……】
【不然……你们都得死!】
林潋睁开眼,内心深处再度涌上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恐惧……可那并不是他的情感,而是“林潋”的。
恐惧……为什么要恐惧?
他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翻身下床打开电脑。
市北郊区已经被封,调查报告显示此地的IMM病毒浓度达到了每立方米近十万个颗粒。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放在丧尸末日,那就是呼吸也会瞬间被感染的地步吧。
就算纪昭的血液里有IMM病毒抗体,也极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潋仰头盯着天花板,眉头微皱,再度陷入了纠结。
他已经向纪昭发过誓,所有的责任他们会一同承担。
但这件事已经不是责不责任的问题了,是死不死的问题。
他体质特殊,就算去了市北郊区也不会出大问题……
思来想去半天,依旧迟迟做不出决定,他索性拿起桌上的硬币,果断抛至空中。
如果是正面,那就坦白;如果是反面,那就隐瞒。
硬币下落,在桌上飞速旋转,直至躺平。
咣!
……
特效药的研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纪晨隐约有些焦躁,但纪昭比她镇定多了,仿佛这在意料之中。
林潋一大早就发消息说要去隔壁市取趟材料,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纪昭并未多想,还抽空去看望了谢知鸢。
无菌病房的玻璃,此刻隔绝的却是两个世界。
她身上的绷带已经缠绕到脖颈,脸部也有些泛白。
纪昭眸色一沉,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严重了。
她现在这种情况,活命都是问题,根本不能出无菌病房。
“谢知鸢悠悠转醒,在看清来人后双眼一亮,很是高兴:“……纪昭哥哥。”
穿着隔离服的纪昭向她挥挥手,动作笨拙的跟个机器人一样:“早上好啊。”
谢知鸢轻笑一声,神色轻松地问道:
“我还剩多少天?”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再次使病房陷入沉默。
谢知鸢早就认为她得的是绝症,不可能再治好了。
纪昭斟酌片刻,尽量让声音平稳:“别胡思乱想,安心治疗,会好的。”
谢知鸢却轻轻摇头,眼神异常平静:“我知道的,纪昭哥哥,这身体……快到极限了。”
纪昭垂眸不语,居然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想不出来。
是啊,这孩子的皮肤不断剥落,若不能尽快研制出特效药,一切救治都只是杯水车薪。
“我想出去……在病房外面待着。”
“不行!”纪昭立刻否决:“外界的任何感染都可能……”
“我的脸,很快也会像身上一样,完全腐烂了吧?”
“……”纪昭心中一痛,艰涩道:“不、不会的……”
谢知鸢淡淡道:“在那之前……我不想一个人躺在这里,隔着玻璃看你们了。”
“……”
纪昭转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悲伤。
“我知道……我的离开会让你们难过……”
“那就在当下,让我们多留下一些……能笑着回忆的时光吧……”
……
纪昭顶住压力,成功申请到了能让她短暂离开无菌病房的特殊许可。
身穿特制防护服的谢知鸢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由乔逸辞和谢蓉小心翼翼地推着,在医院的花园长廊里散心。
阳光透过防护面罩落在苍白的脸上,可惜她感受不到久违的微风,也闻不到自然的气息。
不过,只有眼睛看到,也足够了。
期间,纪晨也抽空赶来,努力笑着和谢知鸢聊天,从以往的学校趣事到自家琐碎日常,最后话题转到了毛绒玩具上。
谢知鸢轻声说:“我从小就喜欢抱着它们,软软的,很安心……”
纪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陪伴自己多年的灰色毛绒兔子“希希”,忍不住问:“可我们都长大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喜欢?”
谢知鸢温柔笑道:“因为它们,是爱的寄托呀。”
“……爱?”
“抱着它们的时候,我会想起把它们送给我的那些人,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一想到这是他们对我的一份爱,心也就安定了。”
说着说着,谢知鸢说起她的第一只毛绒玩具是乔逸辞送的,顺势讲起哥哥为她做的点点滴滴。
纪晨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纪昭。
就算她长大了,哥哥也坚持给她买小饰品,帮她照顾“希希”,默默收拾好她的房间,经常坚持给她发消息……
那些习以为常的细节,原来也是爱的表达吗?
那她……有多久没有回馈这份爱了?
她嫌弃了“希希”,不再经常回家,自动忽略哥哥发来的问候,只是一心投入新生活……
是她不爱哥哥了。
“我哥他……”纪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其实……一直都很好。”
“是我……做了很多让他伤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