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进门起,一切都太过于放松,那颗已然松懈下来的防备心终于在触到危机感之后重新绷起,麦格罗纠结着措辞,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如此哑了片刻,只能坦白道:“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太安静了。
印象里的酒馆即使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也绝不会冷场,热情健谈的老板向来不会放过每一个进店的客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寒暄两句就闭了嘴,上酒的间隙还要找着角度偷偷摸摸地瞥向自己的方向。
“……”
目光撞上的一瞬间老板便猛地低下了头,心理素质强悍到连一丝心虚的神情都没有表现出来,没事人儿一样潜心摆码着桌上的木桶杯子。
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们发现异样之后会离开似的。
麦格罗没有声张,他相信云浔也能注意到刚才那一刻的古怪,而现在的位置距离门口有段不小的路程,权衡再三,麦格罗决定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不然我们还是跳窗吧。”不体面也就不体面吧。
总比真的蹲地牢要好!
云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桶杯,装得满满当当的液体晃悠着泼出了几滴,麦格罗盯着杯壁上滑落的酒渍,眼神里略带疑惑。
他还有心情尝尝这里的酒?
酒上桌后两人皆是一点没沾,光顾着说话了,也没来得及仔细品鉴一下这酒醇不醇。
但云浔明显对酒的品质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将杯口对着窗子,手腕一扬,满杯酒液直直地泼洒过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泼出窗外。那层本该只遮挡外界风雪的魔法屏障,毫不客气地将从里头试探而来的东西一齐挡了回去。
酒水溅了一地,香味迸发在空气中,不失为一种好酒。
云浔放下杯子,平静道:“有你们的法术拦着,从窗户是出不去的。”
没明说,但谁都知道,走门也不见得就能出得去。
明晃晃的一个陷阱。
麦格罗并不想去冒险尝试。
心烦意乱间,他闷声道:“出不去,那就只能再麻烦你……”
“不要说麻烦。”云浔打断他,“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他抬起双臂,似是一个讨要拥抱的姿势。
“过来,小乖。”
麦格罗心里憋着一口气,但还是靠过去了。
怎么自己又成了被保护的那一方角色。
云浔装作看不出他那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心事,捞过他的腰身带进怀里。
呼吸声贴近耳畔 麦格罗耳根一热,有些听不清云浔又说了什么。
“试着依赖我,好吗。”
这样的话有些模糊,麦格罗不太敢应答。
云浔便只是轻笑着,没再重复第二遍。
“叮铃。”
门头的银铃铛出了声。
进来的人脚步轻缓,并未深入,站定在了门口不远处。
“麦格罗。”
他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几乎是一瞬间,麦格罗便慌张地推开了云浔的怀抱。
开启中的法阵也因此被打断。
云浔后退一步,藏起笑意的黑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麦格罗转过身去,在真真切切地看清楚来人之后,忽觉酒馆里的一切陷阱布置都合理起来了。
那样好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和别人一起坑害于他。
协会新秀的小法阵怎么可能厉害到直到他的魔力被吸走了才有所察觉。
只有可能是他的杰作。
艾伽尔·伊特瑞瓦。
高高在上的帝王,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是……
“矛盾闹了这么些年,我本以为你来为我的加冕礼做庆典,是愿意与我和好了。”艾伽尔不紧不慢地说道,“谁能想到,你是要当众脱逃,好让我难堪呢?”
麦格罗无心去辩解这么一口从天而降扣在自己头上的大锅。
他只看到了云浔望向他的眼神。
在听完艾伽尔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的,平静而又陌生的眼神。
“很久没见了,麦格罗。”艾伽尔微微一笑,“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