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的身子前倾,几乎要趴在桌面上,他热切的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试探的心思。
“部长先生,您看,为了确保工程顺利,我们也额外动员了不少工人,解决了不少纠纷…这可都是成本…”他停顿了一下,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钱…可能超过了我们最初约定的金额,能不能…有一些其他的补贴?”
我终于抬眼,正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内心涌起些想要发笑的荒谬感。
秋天到了,多吃点桃子去吧,中登。
“合同就是合同,负责人先生,市政厅的审计程序不是儿戏。”我的声音陷入公式化的冰冷,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账本, “那些劳务费,已经为你们考虑的很周全了。”
我的目光扫过一旁不发一言理事会会长,他的神色没有变化,一直安静的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红茶,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看起来真是游刃有余啊,喝那么多,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清,所以一直在发呆、装深沉吧?
市长一系已经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操作空间,过多的贪婪反而会加速这张网络的崩溃。
这可不行,我还没看到医院落成、正式运营的那一天,这一切还不能倒塌的那么快。
“感谢你,部长先生,代我向市长问好。”负责人的语气再次热切起来,试图翻过刚刚发生的小小的不快。
我从座位上站起身,整理着西装的下摆,“合作愉快,”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简约但透露着庄重的宣传函,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市长一向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友谊,”
友谊,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汇,舌根泛起麻痹般的僵硬感,真搞笑,
“为了给哥谭人民提供更有持续性的援助,最近市长为哥谭东区开设了基金会,他很期待你们的光顾。”
不来以后就给你们穿小鞋哦。
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理事会会长抿了一口红茶掩饰着已经上扬的嘴角。
会议桌对面的负责人的脸上爆发出了更加热切的笑容。
他完全听懂了,这所谓的基金会,这条更加“合法”,更加便捷的利益输送通道。一个共生关系的延续的诱饵,一种更加体面的捆绑。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支持这种公益事业,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真上道,我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回去汇报糊弄一下市长。
理事会会长也站起身,他脸上的微笑似乎刚刚才真切几分。我们一同走出公司,互相恭维着,各怀心思的握手道别。
车子平稳的驶入拥挤的车流,转凉的天气让玻璃蒙上一层水雾,我拉起车子驾驶座和后座的之间隔断,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唉。
我双眼无神,像一摊啤酒沫子一样在座位上泡发,好疲惫哦,接下来还要连续去好几家公司喝茶,真是日程紧凑呢,工作的奴隶。
今天是万圣夜,是秋季的最后一天。
在亚当斯家族,万圣节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它意味着家人的团圆。
我们将逝去的先祖的肉身从后院的祖坟里挖出来和我们团聚。
无论何时,亲人之间都会有说不完的话,大概。
天呐,多么感人。
可惜我现在只身一人在哥谭,不能参与挖坟这项温馨有爱的活动。莫名其妙去挖素不相识的哥谭公墓也实在是有碍观瞻。
怪不好意思的。
第二天的花边小报估计就是政府高官深夜在公墓挖掘为哪般?竟是恋尸癖!
然后,我的政治生涯就这样的结束了。
平日里安静的街道现在被吱哇乱叫的小孩填满。
房屋多多少少都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它们绚丽闪烁,能激发每一位癫痫病人的个人潜力。
我站在院子门口,拆开两袋糖果倒进碟子,写好的便签纸放在一旁,“一人一块”,我用院子里装饰的石头压住。
突然,远远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我身后传来,我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一霎那的震动。
我转过身,半面天空被火光照亮,紧接着被燃烧的浓烟漆成更深的黑色,冲击波裹挟着热浪掠过整条街道。
小孩的嬉闹声变成此起彼伏的尖叫的哭喊,那边燃烧着的是哈维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