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核心组件精巧特殊,基础搭建却很通俗的机器。它和普通的机器一样,需要适时检修维护,又和它们不一样的是,维护它的东西必须是爱。
有形的,隐形的爱。
人类需要时不时注入爱这种机油,才不会卡顿生锈,灵魂老化。
灵魂老化方才是真正的老化,之后便一定会面临着悲惨的报废。
果然,喝到了受用的味道,孔峻熙的心被捂热,他自然脱掉了“两层衣服”,露出更多的“真迹”——
怠惰也会使人成长,只不过成长的或许是别人。
“沙漠里的仙人掌会被分割,从果实到身体,再到根须,既然帝盛娱乐是一片沙漠,在这里结出的感情自然不可以久留,我当然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他搓着手,眼睛里凌乱的丝线变得清晰起来,这是自我调整,“这份果实对于植物和动物来说或许是有益的奇珍,但是对于设下沙漠用来欣赏的神而言,却是讨厌又刺眼的毒瘤。”
他看向邹木玮,脸上出现诡异的笑意,“就像我们脸上的痘痘,细菌在里面狂欢,可是人类却视之为敌,恨不得立刻铲除。”
“所以,总是想要挤掉。”他摩挲着下巴,表情阴涔涔的,眼睛里泛着悖柔的色泽,在发丝的阴霾笼罩之下,大片的乌云在笑容下面翻滚,仿佛两把尖锐的匕首折射着月芒,下一秒就会瞄准哪个无辜的人,噗的一声刺出去。
孔峻熙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的嘴角勾起来,眼角也出现相同的弧度:然后,鲜血飞扬!
他看到了时灿暄和尹煜佑被切断脖子,血液喷溅的画面。
而背后的刺客俨然就是他。
至于沺恬伊,她不过是个小人物,不足为提。
一块废弃的卫生纸怎么样都可以轻松处理掉。
而他刚才的那种笑容还形同一种奇怪的天气,大雨来临的前或后,乌云半遮不掩,阳光要露不露。
诗情画意之下掩藏杀机。
春寒料峭会放倒老黄牛。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莅临了,可是因为处于下风的关系,没人弄得清楚即将到来的究竟是龙卷风还是大暴雨,或者,只不过是打了一个幌子,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
老天偶尔也会和凡人开玩笑。
神明祂也调皮。
他摩挲下巴的手又顿住,改成了狠力地攥拳,先前的动作便仿佛是那块脸上长着痘痘,忍不住在挤。
即使它们不过是从心里冒出来的顽物。
人害怕鬼怪,可那些多半出于臆想。
因此俗言常道:人吓人,吓死人。
实物畏惧虚空,我们惊惶于昆虫。
倒反天罡。
插个题外话,事实上,孔峻熙的皮肤一直以来都还算是不错,哪怕他总是熬夜烂醉,不管不顾地糟蹋身体,老天爷依然相当的偏爱他,给了他超级耐造的皮囊,容颜即便憔悴也不会太过难堪,就算稍微生出了瑕疵,用妆容一掩盖,他依旧还是大众心中那尊完美无瑕的神。
这让邹木玮一直以来超级羡慕,因为他自己就没有这份运气了,只要稍微熬夜,乱吃东西,或者压力大一点,立即会变得粉末挂彩——油光满面还满脸开花。
似乎天然的脸谱——对应的角色是小丑。
所以他的脸上总是像春天耕耘之后热闹得不行的土地,小丘垄此起彼伏,里面还时不时冒出很多异色的秧苗。
曾经团队里的人戏侃邹木玮:大哥,你的脸看起来是一块好地,够肥沃的!细菌在里面过得无忧无虑,活像缺少狼群制衡的兔子。
邹木玮便一度感慨:果然,艺人不是谁都能做的!先天条件这一块就拦住了绝大多数的人。
凡人和凡人之间其实也分了等级,是有壁的。
“看来,哥你已经有计划了?”面对孔峻熙的满眼狡黠,邹木玮坦然地给出了答案。
这是学霸和老师之间特殊的“心有灵犀”。
也可以叫作缘分。
相处了几乎一年,虽然还没有办法完全剖析明白,可是在一些简单的事情上他已经足够了解孔峻熙了。
比如他的某些眼神和话,分别代表了什么。
孔峻熙冷哼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邹哥,你知不知道最好的猎手是怎么捕猎的?”
顿了顿,他又改口,“或者说,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证明自己‘顶尖’的身份?”
邹木玮耸了耸肩,他知道答案,但是懒得动脑子,所以直接甩手传球:“我不知道。”
因为这个动作,鸟儿再一次被抚慰了骄傲的头衔,他的锦袍因此而华丽加分,哪怕只有一度。
他抖了抖尾巴,掉出一点真实的羽毛,那质感柔软,仔细再摸下去,却感觉有些刺人,甚至是一不小心,真的可以被割破手。
微妙的近同于新裁切纸张的边缘,即便只有一片,也能够当作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