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欣的话让尹煜佑的心里沉下去,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沺恬伊安排行程的,不正是公司里的人吗?
他真是蠢到家了!
那么,还有哪些人可以帮忙?帮忙改变沺恬伊的行程,对付,或者周旋一下那些难缠的高贵客人,哪怕是暂缓她的行程也好……
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就能缓口气想想办法,支持她往后继续奔跑。
能让乔佳欣被吓坏的,一定是相当危险的派对。
他想到了网上流传的一些恶俗的富豪私人派对,同时四出无门之下自然念及生天——自己接触过的一些甲方,不过,瓮中的蚂蚁看不清大路,因为四处皆是大路,所以反而成了白茫茫。
他盲,她也盲,皆成了它盲。
他看到了光芒,却暂时寻找不到好的解题思路,穿针引线摸不出线头,难绷,不知道应该怎么逃离亲身和他身皆已经陷落其中的迷宫。
同时的,还没有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乔佳欣便继续说了,“公司外面的人不了解情况,我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就成了泄密违约,现在恬恬危机当头,我自己不能再添麻烦。至于公司里的人……”
她拖着遗憾的声音,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尹煜佑看到她的一双眸子里涌起大片失望,似乎乌云盖顶,遮天蔽日。
一并的,她的声音也沉落了许多,不再有刚刚的激昂,像被土掩埋了一半,出气多进气少,几乎枯死的花草树木和小动物,“他们自求多福,不肯管这些事。而且我继续出面奔走,就是公然和高层对着干,可能会惹他们不痛快,让恬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我不能帮倒忙。”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了很多,似乎古琴一曲末,硬生生落下来的几个重音。
尹煜佑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更紧了,他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除了平静之外不掺杂别的情绪进去,以免刺激到乔佳欣。
求神神先死,定方寸大乱。
城隍若恶鬼,方圆成地狱。
“恩……这样,你先给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虽然猜了个大概,但是我并不清楚里面的细节。了解全面一些也方便我作判断,好帮助她。”尹煜佑安慰着,引导着,像母亲在鼓励因为学习走路而摔跤,干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子。
乔佳欣愣了愣,她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太过于慌乱了,自己从进门到现在,还没有给尹煜佑讲清楚事情的全貌以及其中的九曲十八弯,甚至于……
她看了一眼身后,霎时间僵硬了一半:她果然忘记关门了!
“别怕,我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这个时间这一层的人大部分都去吃饭了,剩下没去的估计也带着耳机忙活呢,刚才附近没有别人经过,最起码我没有看到。”
乔佳欣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放开尹煜佑,转身仔细关好了门,这一层是中高级主播集中工作的楼层,这些人跟苦命的基础主播们比起来闲暇会多上一点点,相对而言,活得稍微像个人,类似于服务员中的主管和领班。
最起码,不说周末双休和法定节假日,日常吃午饭的时间基本还是能空出来的。
她常期借着庞绅勋的势力在公司内行走,主要的化妆客户就是这群人,因此对他们的作息和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
关好门,乔佳欣整理了一下心情,还快速擦了擦花掉的脸。转过身来的时候,尹煜佑已经腾出来一张小桌子,并且弄好了午饭。
刚刚她关门的那会儿间隙,他倒了一杯温水,顺便抄了一包速食三明治和一根盐焗的塑封大鸡腿,末了将一盒没有动过的水果也掏了出来,因为从时间上来看,乔佳欣肯定没有顾得上吃饭。
他还贴心地配了纸巾,餐叉和一次性手套。
“一起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奔走。”尹煜佑指了一下桌子,他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则随便翻了个饭团就往嘴里面塞。
似乎也是一上午没吃东西,这会儿饿狠了,他吃得有些没形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忽儿一个吹出来的大泡泡。
他是故意这么着的,在这种有些紧绷的环境里,自己的松弛可以多多少少感染到乔佳欣。心理影响物理,越是危机的关头越不能紊乱,否则很容易钻牛角尖。
在森林里迷了路最忌讳到处乱走。
从他的眼神里乔佳欣明白了这个意思,她本来没有心情照顾自己,更别提吃饭了,她看见食物就厌烦,沺恬伊的危险还没有解决,她怎么可能安稳地坐下来吃饭?
心脏动辄,全身遭罪。
她和她是一体的,前因不成,后果空达?那是笑话。
眼下被这样巧妙地开导,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些饿了。
她最近要化的妆比较多,每每从凌晨就开始忙活,再加上沺恬伊的事情悬在心里,似乎挡住了一切东西的石头,占据了她的工作思维和闲暇时间,导致她经常连饭也顾不上解决,同时也刻意的放着不去解决。
在无能化解闺蜜的危机之前,她觉得得用这种办法惩罚怠惰的自己,头悬梁,锥刺股,人恨方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