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常威和来福,像极了葱姜蒜和热油,像极了夏天和短袖,也像极了挑剔至极的熟客和脾气火爆的厨师,还像是一对多年的老夫妻。
打打闹闹,骂骂咧咧,却绵绵不绝,日子长长久久,不闻盛夏,永恒暖春,其实已经在盛夏,只不过幸福分散得过分均匀,恒温至无度。
人类常贪婪。
两个人配合地拧巴着,眼看就要顺利推开门上岸见到光明,没想到鲤鱼跳跃龙门成功在即,突然有风暴杀过来,抢夺了只差一步的黎明。
胜利被腰斩。
鱼重新陷入泥沼里。
奴隶和妾公始终难以被抬正。
——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听嗓音,是个中年男人,而且底调雄浑,有一种修成了精的老虎怪那般又霸道又狡诈的感觉,“等一下!怎么这就要走了?”
灿灿堆着笑容回过头,表情甜甜软软,像棉花糖,“他不舒服,还发病了,别败坏了大家的兴致。”
人群里有人附和,“是啊,都说了有传染病,别真的让病传染,快让他们出去吧,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放这种劣次进来……”
“可我还没玩儿够呢!”大哥的眉眼凝矛,其中的颜色阴毒狠辣,明显是寸步都不肯让,如同强势攻占城邦的外族人。
他的气势咄咄逼人,声音虽然平静,却字字在炸雷。
尹煜佑打着酒嗝回过头,这种场面自己不能再装疯卖傻装掉线了,“我……还能喝!继续!”他配合地接掌。
灿灿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动作很隐秘。身后是门,没有人能看到。
这种场合他还是可以对付的。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身后有时家,他不怕。虽然不愿意给家族抹黑,可是必要的时候它依然能够给他提供不少底气。
遗传自父母的强壮身躯是鸟儿自由翱翔的永恒基础。
那大哥将手里的酒杯随意放在侍者的托盘上,他迈着剪刀布,一寸寸靠近两个人,目光凝在尹煜佑身上,如同锁着重刑犯人。
灿灿没什么好办法阻止他靠近,这位爷从外形上看就不是愿意听人劝的善主,自己表现得过分热情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两只无力的兔子只好任由野兽靠过来,野兽伸出手触摸着尹煜佑的脸,力道不算轻柔。继而,它又捏着兔子两边的软腮来回瞧,完了,拇指还在那柔嫩的肌肤上搓了搓。
他的声音起于质疑,带着玩味和一点按耐不住的兴奋:
老虎露出了獠牙——
“你说他有传染病,可我怎么看着都觉得这只是普通的酒精上脸,你说的那股奇怪味道我也没有闻到,小子,你玩儿我们这么多人呢!”
大哥作势再度靠近尹煜佑,他伸着脖子,手指下滑,熟练地挑开他的衣服领子,姿势暧昧地嗅他脖子里的味道。
不过,他没有过分深入,依然维持着绅士的尺度,并且一触即离。
只是他那话里的惊雷不容轻视,灿灿心里沉下去,这一回合自己要是接不好,他们两个人可就玩儿完了。
这些人疯起来才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九尺仙人,只知道逍遥快活,好死不活。
所以虽然有家族支撑着自己,可他心里实际上还是有些没底。
他蓝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灵感如同鱼一般快速划过,然后稳稳落入心田,“我只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毕竟在这条船上的人非富即贵,随便哪一个出了事也够我一辈子受苦拼命了,要是真的不幸传染了大面积的人,那就真是灾难。”
他苦笑着,一边分散猛兽的注意力,一边快速而隐秘地在身后摸来摸去,刚巧,附近的一名服务生不小心打碎了酒杯,随着叮铃当啷哗啦一阵七荤八素的响动,红色的葡萄酒分明沾在旁边一位刚进门的女士身上,女士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那条裙子当即被弄脏了一大片,似乎荷花盛开在月光绸缎上。
女士不满地皱眉,尖锐的斥责声立刻响起来,她旁边的几位朋友也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小众人一字排开,摆出讨伐的架势,因此而惹出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