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欣当然能够读懂这浅薄的新衣,她自信地漾开笑颜,给面前摇摆不定的扁舟牵了一根用来固定的链锚,即使它纤细,可到底算是船儿看不见的脊椎——总比没有强。
鱼和鸟的尾巴很重要。
似乎人类的智齿和阑尾。
“放心吧娜姐,我有四成的把握。你要知道,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四成就相当于六成了。”
乔佳欣用手比了一个羊角六,金以娜板着脸,给了她一记红灯。
小狐狸连忙改变手上的形式,换成了八,“八成!八成稳了,绝对给姐弄到好东西。”
金以娜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堵塞的路开始梳理,河水缓缓从堤坝的石头缝隙中流出来。乔佳欣很有眼色,乘胜追击,“而且能做到长期供货,来源也算得上稳定,保证姐你用到贵价钱的好质量美瞳。”
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出于职业敏感性,我留心观察过,那个人用的东西都是赞助的高端产品和国际大牌,基本上不存在劣质的。”
“另外,最重要的,我会注意处理干净。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一有什么岔子也跟你完全没关系,我担责,我一个人承担。”
乔佳欣给的保证很充足也很明确,似乎父母那种把要出行的孩子背包塞到鼓鼓囊囊,把宠物喂到肥嘟嘟的爱。
像大体算是安全的弹簧床。
金以娜没说话,手上磋磨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里的淤塞也化开了。
阳光穿过乌云,再次照到地面上,送来了一大片明媚的好颜色,即便附着在冰川之上也多了一层艳丽,仔细看,那冰白色的山脚下绽放了一簇一簇彩色的小野花,似乎望远镜筒中的月亮表面斑纹。
北境的春夏同样要温暖一些。
森林被大火吞噬了整副躯体之后,受伤的光秃秃地皮上再次长出了地衣。
万物生生不息,总是如此可爱,无限可爱,无极。
不正不公的地球其实相对均衡,处处零距离。
神仙就在人类的身边,触手可及,咫尺之内。
遥远的从来是感觉,然而它的欺骗性大过了实用性,所以你我相亲相爱,是心在作祟。
那是妖,妖娆多穷,其实丰饶。
比如很多绝症病人心态若是豁达明媚,便可以造生奇迹,跨越死神的阻横常青数十载。
以柔软的姿态打太极,强硬延续历史一大沓。
更准确来说,上一步回车,指路:影响和平、进步、发展的,是愚钝。
只是说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自然拉远了一些,厌恶会让人下意识排斥彼此,如同磁铁同极。
潜意识胜过表意识,爱强于喜怒,因为后者属于潜意识,是人类“真正的脊椎”。
而表意识如同扎根石头表层的花,因为不够牢固,所以风一吹就飘散,支离破碎不见全。
为了给氛围添色,为卷面加分,仿佛阿里巴巴的富豪哥哥贪慕神奇洞穴内的钱财,仿佛皇帝和贵胄拼命延年益寿,不惜伤天害理,仿佛父母收拾屋子,做日常的家务,点亮生活。
她重新凑近金以娜,脸上的笑容很稳,还神秘兮兮的,像是味道经典的老式酥皮糕点,“我保证,孔峻熙用什么牌子的美瞳,姐你也会用到相同的型号。”
“甚至于他的眼药水和保养品,护肤品什么的,我也能提供一点过来。数目不会太多,毕竟……途径不算是光明正大,我也得承担不小的风险。”
“但是我肯定会尽力去做,因为是我有求于你。这个范围之内应该足够一个人省着点用了。这样的话,姐你的眼睛和皮肤情况会得到一些改善。”
她直起身子,递出探究的目光,化在根处却汇成了一汪清冽的询问,只是底子里仍然囤积着厚厚的淤泥。但是那已经无所谓了,能看清表层就行,这就已经足够解答了。
正如同知识和朋友在精不在多,否则泛滥,溺毙青年,从生潦倒,潦草也。
哪怕知道答案已经基本确定了,该给大人物的面子还是得做齐全了,人总是乐意被照顾,被吹捧,尤其是金以娜这种特别虚荣的。
精明世俗的油圆子太清楚锅里有多么齁腻,有多么清冽,“老”太监懂宫廷的弯弯绕绕,“老人”明白世俗的人情冷暖,利害关键,有所成就的商人都是“老人”。因而,那颗已经被油浸润到滑溜且面目全非的圆子也明白该往哪里滚动才安全,如同职场里惯会摸鱼耍滑的老油条职工。
而社会也是一个特大型的职场。
所以上了些年纪,颇有生活经验的人才总能找到丰厚低廉的物资优惠和薅羊毛补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