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明到了刁钻的地步。
当然,这不列入“聪明”的行列。
市井之内,尘埃里,云端底。
高跟鞋,车水碰,不入流。
但凡是个诗人,都不会生活得太顺畅。
商人才经营自己,诗人经营世界。
神维修自己,天使维护整个世界。
作为金以娜的跟班好处和坏处都很尖锐,而且合为一体。
好处就是可以得到一时的安宁,减少被打扰的可能,还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哪怕它只有小小的一勺,可是这也总比基础大数里那些喝西北风的清骨头要强。
坏处就是要到的这勺饭实在太少,就像被克扣太狠,只能靠贵人赏赐过活的辛者库奴隶,赏赐不可能天天都有,多数情况下更像是北境冬天的阳光,稀薄而吝啬于温暖。
所以小姐妹们一般都是在抱团取暖,凑在一起“寻亲”,老太太聚会,混混溜街,图个乐呵,偶尔别人有剩余的,互相蹭一口残留的渣滓舔嘴。
可怜可暧。
大家平衡的得不到多少金以娜的真心。
就像平等被君主忽略的平民和被神冷漠置之的你我,凡人。
天不护农民,地主也亏空。
有跟着这位大姐大时间长一些的元老回忆,刚开始金以娜其实还没有这么高冷吝啬,是有很多活人味道的:身负一角阳光,周身色彩张扬,明媚到眼睛里都绽放着彩虹的光芒。
那个时候的她像是快乐无忧的小仙马,从云端来到了大地上,似乎刚升上初中的孩子,不知学业苦,总之,那股脱俗又有些特别的气质会感染到周围的人。
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纯净少云的天空,晴天,风和日丽。
彼时的她会欢笑打诨,没有太大的架子,会跟大家分享一些好东西,无论是自己化妆的技巧,得到的礼物,还是别的什么,甚至有些时候出手还挺大方的,请客买单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做过,姐妹们遇到了麻烦还会尽力帮忙,真的不算无情。
可是自从在夏天训练时,出了团体内那个女孩意外死亡的事之后,她背上无形的责任,受到了指责,于是铁路岔道,原本固定的方向被改变了,火车驶向未知的土地,不懂冷足饥寒——
成为了芝麻脑袋钢管肠子的金鱼。
身负枷锁便丢了轻盈,仙马遭到囚禁,遗落了快乐,夜莺献出生命,玫瑰于冬日奇绮。它落地的小岛上再也不见春夏金秋,而是接近于一派枯黄,甚至还从角落里冒出了些许死相。
少了精灵和快乐之后,大地荒芜,缺失了园丁的花园会渐渐落败,哪怕曾经短暂的兴隆。
甜品只能提供一时的快乐,后而带来长久的肥胖。
就像大多数辍学的孩子、冲动的决定、私奔的爱侣、年轻的情人……
仙马失去了耀眼轻盈的光芒,逐渐接近于凡肉,可它依然不同凡响,即便脱颖之处只剩下了两分——在人间,一滴就是浩瀚,泱泱无量。
派没有尽头——暂时。
她变得像是悬崖上长住的仙姬,传说中玻璃山上那美丽神秘的公主,不肯把真心匀出去多少,也很少睥睨凡间。
像是被狗咬怕了,被人渣伤害狠了,从此不敢出门,也不肯轻易迎人。
现在的她就是一块怪味的混合蛋糕,再也不如当初清冽甜美,仿佛越涂越脏的油画:倔强、孤独、冷僻、笨拙,胆小如鼠却又伪装得清高独大,平平无奇硬要凹非同凡响。
她不过是个一般人。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可怜相。
富贵病同样是病,人不抵命。
至少她脚边那些不被重视的蝼蚁昆虫们,是真的有姐妹。
就连乔佳欣也有一个沺恬伊。
而金以娜连皇冠都没有,更不具备呼风唤雨的能力,只有一副身体勉强属于自己——海浪会夺走她的名字,海水肆意吞噬她的身体,只要它愿意。
自然之力胜于一切,力才是真正的“平等”,字化权也。
所以,金以娜是天地之间的囚犯,像是众叛亲离的帝王。
其实,准确科学而言,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真正的王。
一切的附属归顺都是利益绑定。
银行和客户之间没有柔情蜜意。
爱情才是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