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老板永远做不出来的那块大饼,以及一些企业总是发放不顺利的高额工资。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羡慕他,在他们眼里,名声、财富、地位、资源、人脉……他已然什么都有了,是毫无疑问的“别人家的孩子”,学校里的“好学生”,也就是:“成功人士”。
所谓的——“大明星”。
多可笑啊!
尹煜佑笑得一抽,一抖,胸口藏着的那把刀子向另一侧倾斜了几寸,割得他嘴角向下掉了几分,仿佛因为不锻炼而衰老的容颜。
可是他还年轻,心中清脆的蛙鸣已然见衰,池塘内的水也因为不可说的原因开始浑浊。
它原本清澈得堪比钻石。
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任意一个人知道,就像只有亲自触摸过大雪的人才明白它有多么寒冷可怕:实际上,实际上,他努力了很久,依然是一无所有的,和其它的所有人相比找不到什么根本的区别,只不过比他们多了一件勉强能够遮住身体的外袍。
而那袍子的材质很普通,模样也一般般,上面不存在任何的装饰,只是洗得很干净。随便什么动物稍微用一些力气,就可以轻易将它撕碎,那“袍子”便变得不值一提。
你不能因为乞丐穿了一件完整的衣服,某一名修女的头纱用了高级些的材料,就说他变成了富翁,而她不再是神的仆人,除非用来比较的不是可见的物质,而是隐匿的灵魂,金币和学识,之也。
可是,人类的双眼要怎么看穿灵魂?
我们明明弱小到像是海面上的浮木,尚且连最低贱最愚笨的物质都无法掌控。
最聪明的时候,仅仅是用杠杆撬起了巨大的石头。
这是计算机的0,距离探索到1还有很久,而实现,亦即:制造,又在探索之后,中间拉出了鸿沟。
完成没有办法被直接称之为完善,而完善之后再多一点,才是制造,亦即:诞生。
约等于永远不能直接划成全等于。
相差毫厘,失之千里。
一念之差,天堂地狱。
因此,在“世界”这幅巨大的《清明上河图》中,细看其中名叫“帝盛娱乐”的组群,尹煜佑只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滴,远远不如孔峻熙饱满耀眼。
他是真正的富翁,他是真实的乞丐。
他甚至没有一双鞋子。
时至如今,他仍然光脚踩在沙滩上,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件引周围人羡慕的外袍,甚至于头发丝和眼睛,指甲,乃至于一部分想法都是属于别人的。
在很久以前,拥有一件完整的衣服是“富农”的代表,就比如在冬天拥有一件完整的棉衣,哪怕它破旧不堪,劣迹斑斑。
可依然不改巨大的本质——那是一笔财富。
时间恒度,数码跳跃,差额音符。
不同组色,酸甜苦辣,人间百态。
甚至,不只是皮肤,头发和牙齿,就连这具身体也不受他自己控制。
他“身上”,唯独有几丝薄弱的意志还没有被生活淹没,算是“彻底”属于自己。
即便如此,它也受着四面八方的影响。
因此,尹煜佑其实不明白,说到底,对于他而言,“自己”这个命题可能是个根本的假设,就好像狼对羊许诺的谎言。
而那狼并不是帝盛娱乐,是据说“创造”了一切的天神,亦即:上天。
上天无情,人类恒温。
因为人人组合即为天,过度无量,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所以,“自己”似乎并不属于他。
那他是什么?一缕残魂,几点墨渍?可是墨渍好歹有一个身体,他只有一点意志,他是什么呢?
对此,尹煜佑感到迷茫。
人在无助的时候,会努力扩张根须,因此小动作会变得尤其多,并且出现的频率密集。他反复摩挲着,又用力握紧手里的合同,以这种粗浅的方式努力寻找浮木,终于给自己抓住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