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我和娘去村口瞧瞧,你守住咱家别乱跑,有事儿让红果给我带信儿。”
窗外郑秋米快速说着,声音惊动了炕上的杜甘棠,他下意识摸了摸枕边,一瞬间警醒坐了起来。
郑秋穗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在,然后迅速跳下炕,开了门,两姐妹对视一眼,神色颇为凝重。
堂屋门栓响动,郑母已经穿戴好走了出来,家里有林有为有郑秋穗,她跟着一起去。
被当成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正打着哈欠的林有为莫名荣幸。
郑秋穗拉着姐姐去柴房,柴房里一座小型铡刀寒光凛凛,郑秋穗上前把铡刀从底座上卸下递给了郑秋米。
“……你拿着防身啊,你给我……”郑秋米皱眉道。
“村口围墙那儿若是能守住,村里根本就不会出事儿,贼人若是能跑进来,说明村口都失守了,你说咱俩谁危险,赶紧拿着!”
郑秋穗懒得跟她废话。
隔壁院子也亮起了灯,冬粒领着父亲胡氏跑过来了。
“我和大姐去村口看看,穗儿,我爹拜托你了!”
“娘,您跟小妹在家,如果有事儿,我会吹哨的!”
只来得及留下几句话,郑秋穗、郑冬粒两人拿着武器迅速向村口去。
不远处的几座院子都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烛火,男人们在门口张望着,在寒风中久久没有回屋。
“……没事儿,咱族里这群姑娘,半点子心眼不长,全拿来长力气了……”郑父在门口喃喃着。
东屋里小李氏也睡不着了,把胡氏请进了屋。
西屋里,杜甘棠也已经穿戴整齐,郑秋穗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冬日里没一天消停的……”
这份警醒一直持续到天亮,冬日严寒,各家养的鸡鸭也被宰了七七八八,往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如今也没有,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声。
院门被敲响,郑秋穗静悄悄出屋,和倒座出来的林有为对视一眼,两人悄声往门口去。
“小妹!成了成了,都抓住了!”
是大姐!郑秋米正哐哐哐的敲门,郑秋穗赶紧过去开门。
郑秋米头发有些散开了,脸上还有些血渍,郑秋穗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确认对方没受伤,方才松了口气。
郑秋米身后,原家姐妹静静的站着,见郑秋穗看过来,点头示意。
“……昨儿晚上幸亏她俩帮忙,不然你姐我怕是要挂点彩。”郑秋米摸摸鼻子,仗着自己打遍族里无敌手,她确实有些轻敌了。
“先进来慢慢说,娘和冬粒呢?”
“正在村口捆人呢!叫我先回来给家里报个平安。”
院子里出来瞧人的胡氏听了,方才松了口气。
“……你看,我就说了没事,咱们族里这群姑娘那股子莽劲儿十里八乡那是有名的,哪有敢跟她们硬碰硬的!”郑父摆摆手说道,也不知道这话是夸呢还是贬呢……
“到底怎么回事?是哪个村子的人这样不要脸?”小李氏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气愤的问道。
不怪他有此一问,相邻村落难免争夺水源、山头、荒地等无主资源,但都是明刀明枪的干,哪有大半夜搞偷袭抢别人东西的道理?
“不是隔壁村子,是北边儿的流民……” 郑秋米皱眉说了起来。
他们得知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北边的蛮夷南下劫掠,连绵不绝的高山护住了固北城和周围的三四座县城,可更远处的临戎县……
“……临戎没了”,郑秋米艰难的说着那边的惨状,那些是她从那些袭击村子的人口中听来的。
“本就是难挨的极寒天气,大家也都是吊着一口气儿只愿着熬过去日子就好了,咱们都是如此更何况北边那些蛮夷,那群守边的整日里吊儿郎当,毫无半分警惕心……”
一座县城的土城墙,又哪里能抵挡磨刀霍霍,饥肠辘辘的铁骑?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临戎县距离她们,说近不近,可说远却也并不远,即便平日不怎么出门的郑父和小李氏也是去临戎县赶过集的,眼下听到临戎的惨状,只觉得仿佛这祸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令人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