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石良的目光如利刃般,要把王庆生刺穿,“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平安村竟敢一直瞒着我们?还是说,你们和那个沈昭昭是一伙儿的,拿生意当幌子,要骗我们的钱?”
“放你娘的屁!你们少拿一分钱了?每个月的钱是不是都按时兑付了?”王庆生见石良如此咄咄逼人,不禁怒火蹭蹭向外冒,拐杖敲地敲地震天响,“石良,你们村的五十两算个鸡毛,要是不乐意,今天你就把钱全拿回去,但是别满嘴喷粪,污蔑我们村和沈姑娘!”
说罢,王庆生直接从取出五十两现银放在桌上,目光冷静地盯着众人:“还有谁要反悔,快点说,趁着我们村账上还有钱,能退你们多少,我自己再贴钱都退给你们。”
见状,石良眼疾手快,立马将五十两拿到手中,面上笑开了花:“王村长做人爽快,那这大买卖,我们过山岗就不参与了。”
“石伯伯,麻烦写个收据吧,省得日后扯皮。”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王庆生的儿子王继昌。此人气质温和,身上还透着一股小吏的精干。
他递了纸笔到石良跟前,继续道:“虽然我没见过村里的沈姑娘,但是契约白纸黑字写着,我们绝不会坑害乡里乡亲。之前的利息你拿了,咱们今日就此结清,日后的分账,也与过山岗无关了。”
“那是自然。”石良满口应下,接着将银子死死揣入怀中,像是生怕等会儿王庆生反悔。
王继昌的目光投向其余的人:“还有谁,一同吧?”
“我们倒是没那么急,沈姑娘的手艺我们是见识过的,只是老石心里不踏实,我们便一同来问问。”毕启功态度要平和得多,并没有要求退钱的意思。
尚倪的目光中透出浓的担忧:“昭昭她出什么事情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听说她一直没信儿,忍不住心里犯怵。”
见其它人都没有要回钱,石良觉得不解,但话已出口,人已经被架了上去,他只能讪讪接过纸笔,写了收据。
他抬头看着担忧的尚倪,心中不屑地冷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没有自己这样的远见,现在平安村账上还有钱可以兑付,日后没钱再想退出来,可等着吃亏吧!
“姜大夫是昭昭的好友,她们之前一直有书信来往。当时姜大夫是说,昭昭去西域找香料了,金宝去京都帮她看铺子。现在姜大夫家中有事搬回了京都,我们也从此没了消息。”王庆生的话说的坦诚,他尽力想安抚众人的不安,“昭昭人估计没事儿,只是去的地方远,不好传信回来。她资助的两个孩子还在平安村学念着书呢,她人还能不回来?”
“金宝?”王继昌略一斟酌,开口问道:“他是咱们村的人?照理说沈记食肆关门了,他不是应该回来吗?”
“哦呦,还真是这个理儿!你是不知,金宝和那两个孩子一起,从漠北逃荒来咱们村的。”王庆生面色发白,颤巍巍道:“金宝的确没回来,面摊还是小飞顾着呢!他一个毛头小伙,无依无靠的,能上哪里去?”
“此事必定还有蹊跷……”王继昌摸着下巴,陷入思索,“等我回京都,再打探一下消息。”
毕启功也出言安慰:“人还是比钱重要,咱们再等等,说不定沈姑娘就回来了。这都走了小半年了,什么香料也该找到了。”
听得众人这样说,尚倪的担忧消散了不少,她道:“不管沈姑娘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她对酒溪寨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我们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石良一眼。
石良拿到钱,心中早已不再打怵,只是面上笑着应道:“沈姑娘吉人天相,怎么会出事呢?从西域回来后,你们还要跟着她发大财!可惜,我们过山岗日子不好过,只能顾着眼前,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再次走到喧闹的金水街上,沈昭昭满足地吸了一口热闹的空气,将手臂高高抬起,伸展着躯体。西市的房子里,她褪去了已经被风沙侵蚀的、破旧的袍子,换回了自己最喜欢的青色袄裙。
自家的铺子没开门,想必是金宝偷懒了,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半大的孩子,在热闹的京都多玩玩也好。他日日独自守着铺子,的确太辛苦了。
他若是见她回来,指不定多开心呢。金宝喜欢西域花哨的服饰,沈昭昭专程给他带了身绣满金线、珠花的新衣服,正好配他那双头尖尖的小靴子~
“沈老板留步!”
一声招呼打断了沈昭昭的思绪,她看向街边的人,一时没认出来。
“您是?”
“我是招牌铺的老板啊,之前定的招牌早就做好了,您看看什么时候来拿?”
“哦!”沈昭昭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之前是沈三七去定的招牌,她倒是把这茬忘掉了。
“正好眼下有空,我取了便是。”她大步跟着招牌铺老板进了店内。
招牌铺老板将崭新的招牌抬了出来,上面用朱漆写了大大的“沈记食肆”四个字,他将牌匾递到沈昭昭手中,忍不住往原本沈记食肆的方向瞥了一眼,试探问道:“您的铺子搬哪儿去了?”
“什么搬哪儿去了?店没动啊。”沈昭昭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手上的牌匾有千斤重,搬着吃力。
“沈记食肆不是关门了吗?”老板心直口快问道。
咚!
沉重的牌匾轰然落地,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