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要成婚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从京都刮到了桃源县。
石良前些日子在众人面前吃瘪,哪里闲得住?隔三差五就往平安村跑,恨不得时时在王庆生眼前转悠着,打探那个楚寒将军究竟大发神通将沈昭昭接到京都去。
王庆生一时拿他没办法,两人同为村长,也不好真的撕破脸。
费尽口舌没起作用,他只打算装看不见,等石良的劲头过去。
想不到此人愈挫愈勇,捣起乱来更加肆无忌惮,连碰到京都来农家乐吃饭的食客都要拉着人家扯上几句沈昭昭的闲话。
到后面大黄一见到石良就追着上去咬,许是听懂了他在嚼自己主人的舌根。
王庆生不堪其烦,又怕石良太打扰沈昭昭,只得好声好气与沈昭昭商议:“石村长这个人你多担待些,上次退钱的确驳了他的面子,要不你出面说句软话,省得那个老小子日日来咱们村坏你名声。”
沈昭昭也觉得此事棘手,虽然石良退了钱,可当时并不宽裕的过山岗也算是“慷慨解囊”,她略一思量,道:“那我便请石村长吃碗面,楚寒和永宁婚期定下,也难抽出精力顾着我这些小生意。索性借着此事由头,我给他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闻言,王庆生诧异地看了沈昭昭一眼,随即又转为了心疼。
当时这两个娃娃关系好,他一个老人自然都看在眼里,沈昭昭真没对楚寒那种天之骄子动过心?
反正他不信。
可现在沈昭昭竟然要拿自己的伤心事去给石良低头,怎么看都是一件于她而言残忍的事。
王庆生皱眉道:“小姑娘的私事,讲给他干啥……”
沈昭昭展颜一笑,面上不见勉强:“事实而已,如今人人皆知了,拿来堵堵石村长的嘴又如何?”
“又去赌!一眼没看着你又溜出去赌!”冯景的尖叫刺穿了石板街的空气,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口中极尽恶毒地咒骂着自己的丈夫,“你是不是要把我输进去才能停手,今日我就要和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和离!”
前头狂奔的男人面色麻木,口中却已经犟着:“还不是你开那个冒牌店,把咱们的积蓄都赔光了!说我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离就和离,润儿哥跟你,以后我再也不管了!”
“你再敢说一句!”
“我就说!要不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美酒美妾老子早就有了,何苦借钱赌去!”
“我今日非杀了你这个狗杂种!!!”冯景气急攻心,也不顾周围驻足的村民,用尽力气将自己手中的菜刀往前头男人的背上一丢。
“啊啊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杀人啦,谁来管管,杀人啦——”
菜刀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眼看就要砍入男人肉中。
忽然,菜刀在空中不知被什么小东西打中,发出“叮——”一声脆响。
菜刀落地,旁边是一个刻着羽毛纹路的小小的飞刀。
随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沈记面摊走了出来,冯景一时还没认出来是沈昭昭。
这姑娘平时看着精神头十足,时时都笑盈盈的,现在瞧着却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沈老板,对不住,又让你看我家笑话了。”冯景扔完刀,火气已经下去大半,“我家男人是个不争气的,谁想到竟染上了这种毛病,家里本来就手头紧,让他这么一搞,润哥儿的新衣都添不起了!”
说着说着,冯景又激动起来,拉着沈昭昭的手哭个不停,“对了,之前去京都,可打探到了戏财坊的消息?我家的钱……”
“婶子,你先擦擦泪,”沈昭昭体恤地拿出手帕,给冯景揩了揩,“到我店里吃口热乎面,软软身子。”
冯景心头一暖,猛地抓起沈昭昭的手,感动道:“昭昭妹子,还是你好!”
冯景丈夫扭头见有人分摊了火力,马上脚底抹油开溜。
沈昭昭默默捡起了地上的两把刀,带着冯景进了面摊内。
一进门,冯景便觉得奇怪,里面只有一桌——坐着王庆生与石良,还有一个她看着眼生的,气度风流的贵公子。
平安村何时有这种穿金戴银的大人物了?冯景心里开始犯嘀咕,本来以为只是吃碗面,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三人齐刷刷盯着她。
见陌生人在,冯景有些尴尬,只对三人点头笑笑,挑了个离得远的位置坐下。
“小飞,你给各位添口茶,今日的面我来做。”沈昭昭出言解围,又对三人道,“无妨,咱们过会儿继续说事。”
“老王,你们村可真热闹~”石良乐呵呵地开口,刚才他们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他又白看一场好戏。知道今日沈昭昭来劝和,他说话也不自觉硬气了几分。
王庆生叹口气,看了一眼冯景,低声道:“人家养活孩子不容易,丈夫又是个不省心的,你可别再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这功夫,不如操心操心你们村的秋收。”
石良翻了个白眼:“山旮旯里还能挖出金子来?我可不费那功夫。”
不一会儿,几人的面就端上了桌。沈昭昭在里面新加了灵香子,既然之前赵晋安自诩吃过原版,她倒要试试他这次能不能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