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所走向的终点，或是来时的起点，是一样的，殊途同归罢了。
魔法师大多都有习惯的、更加便捷的抽取自然以太的办法，神罗的科学技术，对魔法师而言还是太复杂了。大多数人不会为此改变自己研究的道路，更何况，这是一条几乎从头开始学习的道路。
“要注意的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抽取过多的自然以太……”
她纠结着比喻。
“就像是一个湖，往外面舀一勺水，当然是看不出来的，其他地方的水会自动涌过来填平，舀出去的水蒸发后化作雨再落下来，让湖中的水总量可以看做是不变的。”
“但是要是用水管去抽，湖面就会变得不稳定，会产生漩涡，会失控地涌向低处……”
“失去平衡。”蝙蝠侠明白了她的意思，“人类是生活在湖上的生物，湖面失去平衡，对湖泊本身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生物就是灾难。”
“嗯……”科瑞点点头。
“小范围的，当地的以太可能一时不会恢复，土地会失去生机。”
“大范围的，会引发各式各样的灾难也说不定，经年不惜的雷雨、持续不断的干旱、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异常持续的大寒潮……”
她越说越不对劲，怎么感觉都是以前游戏里的灵灾？
“所以，就算有些魔法师的伦理道德与常人不同，一般而言也不会做类似的事。”科瑞赶紧打住，将话题转回来，“神罗建设魔晄炉的规模，暂时没有抵达会引发灾厄的程度。”
而且，神罗供养了一整个都市的市民呢……就算想要做什么，也得考虑到那些仰赖神罗生活的人吧？
话说到这里，科瑞有些不安。
她想起了克劳德的态度。
神罗……如果还有她没有探查到的部分呢？
科瑞犹豫着说：“我不太懂科学方面的技术，不过我记下了魔晄炉的构造……”
蝙蝠侠立刻说：“给我一份。”
科瑞答应了他：“我会再找我朋友研究一下。”
她指的是西德。
萨雷安其实有门新兴学科叫做魔科学。顾名思义，是魔法与科学融合的一种独特的技术体系，本质上是用魔法能源来驱动科学技术，用一种粗暴的比喻，就是将点燃灯的电力换成以太。
不过，虽然有这门课，但在萨雷安是冷门中的冷门。魔法师们能用魔法就直接用了，谁会费心思多一道科学的转换啊？
科瑞推测是有麻瓜到萨雷安上学后，校方才开始有这种考虑。与其说是新兴学科，不如说是近代学科了！
毕竟再往前倒退，通讯和交通都不发达的年代，还是魔法的便利性更强，千里迢迢去萨雷安上学的，当然都是些魔法师。
确定要拜托给西德，科瑞心中那点不安被稍微抚平了。她又说起她偷听以塔利亚为代表的刺客联盟，跟神罗高层开会的事。
封闭的室内化作风太突兀了，不过她找到到了通风管道……
科瑞在通风管道上缩成一个小小的风团，微弱的气流将下面的话不断传输上来。
“塔利亚提到了撒拉路池，”科瑞不清楚这是什么，“从他们的话来看，好像就是一种液态的魔晄？那应该是各地自然涌出的以太所形成的生命之泉吧？”
“刺客联盟需要神罗使用魔晄的技术，为麾下的刺客批量性强化。他们好像做不到这点，副作用太强，池水好像会让人发疯。”
“神罗则需要一个具备足够武装力量的盟友，在自身的特种兵部队建立起来以前。”
说到这里，科瑞不愉快地皱了皱眉，她想到了格伦小队，作为该计划试验品的新朋友们。神罗分公司马上要到哥谭来了，她是不是想办法把他们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才好？
“科学部门的那个博士对池水本身很感兴趣，尤其知道塔利亚的父亲依靠池水活了几百年以后，很想要池水的样本，和过往的数据来进行研究。他说他对长生没兴趣，但是对池水维持生命活性的原理很感兴趣……”
“总之，他们应当就是在这两方面进行合作——刺客联盟提供池水样本、研究数据和高素质的实验体，神罗提供魔晄能源和强化技术，双方共享成果。”
塔利亚去神罗，就是为了将第一次试点确定下来，正是在神罗即将在哥谭建立的新公司。
她说哥谭是个足够合适的实验场。一旦出现了问题，在哥谭很容易就能善后。不仅因为刺客联盟在哥谭有成熟的分部，还因为哥谭有足以信赖、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科瑞一听，考虑到她跟蝙蝠侠微妙的关系，就觉得这就是在指蝙蝠侠。
她没把这件事说给蝙蝠侠听，怪怪的……
……尤其塔利亚大概率还怀着他的孩子。
科瑞小心翼翼地问：“提到塔利亚，我可以帮你召唤幻界的邮差送信，约见她……不管怎么样，都要谈谈吧？关于孩子？”
从怀孕的时间上看，可能她到哥谭前他们才刚刚分开……万一彼此其实还有感情呢？万一他们，呃，甚至还没有分手？
她完全相信梅茵菲娜的魔法哇！没有“爱”的对象身上，是绝对不会存在祝福的！
蝙蝠侠从沉思中回神。听见科瑞的调查结果，他对在哥谭探查到的刺客联盟的动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此前一些略感莫名的举动此时都有了解释——他们是在为合作方的到来做准备，那些空缺的部分，会由神罗的技术补上。
这不意味着他有准备好面对孩子的母亲。
“我会尽力拿到抚养权。”蝙蝠侠抿住嘴唇，“刺客联盟……从各方面都不适合孩子成长。”
但他又说，依旧要看塔利亚的意愿。他认为环境只是一方面，塔利亚作为母亲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能直接从母亲手里夺走他。
“……麻烦将邮差借给我。”他说。
他们确实应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