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元初弦下意识用手捂住口鼻,她急匆匆地跑到水槽边干呕,却发现吐不出任何实质上的内容物。
她的胃袋空空如也。只有胃酸一个劲地上涌。
“疯了,都疯了……为什么王霈媛要造神……她想取代神明……”她喃喃道,血液似乎都变凉了。
“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王霈媛本身并不具备调用庞大资金支撑研究的能力,她实验里的每一个步骤,花费的资金流都是天文数字。”南流景的眼神冷冽,“这项目在家族内部被列为最高机密,知情者寥寥,很多参与其中的人,只了解自己负责的那一小部分。甚至连拥有‘伏羲’最高权限的我,不久前访问,甚至还被防火墙拦下了。”
“……不会是‘那次’吧。”元初弦瞠目结舌,“你刚回到家族,就去井窖调查王霈媛了?”
“倒也没你想象中那么远见卓识啦。”南流景恰到好处地臭屁,有效缓解了此时略微肃穆的氛围,“不过确实也是因为那一次,我开始调查,他们的实验室不光分布在禾水,还有北郡。先是拆解实验,从各地的实验室汇总实验结果,再发送到王霈媛的电脑里,由她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实验结果汇总,推演。”
“听起来像个秩序森严的蜂巢……”元初弦摇了摇头,“王霈媛是超级计算机吗?”
“不是,否则她不会借‘构建’的力量去做实验。从结果来看,她的实验应该是彻底失败了,至于吃下许璐的心脏,获得新灵能的方法——”南流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你觉得,一个理智的人,是如何强迫自己在清醒状态下吃下人的心脏的?”
“……要使用灵能,首先要保证意识清醒,没有出现记忆错乱,像阿珀瑟症的患者,就是大脑失去了感知情绪和记忆链接的能力。”
元初弦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你是说……”
南流景上前一步,动作有种近乎危险的压迫感,洁白的下颌线被厨房的昏光勾勒出一点不起眼的光晕。
“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初弦。事情一旦败露,觊觎这种力量的人,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别说理性了,这帮人从出生开始就不是正常人。到时候,别说璐璐,你,我,南清,所有相关的人,都会被撕得粉碎。”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元初弦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怒火在她心中的原野燃烧着。
“你很重要。”南流景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我需要你的帮助。家族内部的眼线太多,我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从各种方面来说,你很合适。”
他顿了顿,眼角那点习惯性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请求。
“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了,初弦。”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在撬锁。
两人的身体绷紧,对话戛然而止。
南流景几乎在瞬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惯有的调侃:“下次看小电影记得戴耳机嘛,差点让我误会……”
“……”元初弦简直想弄死他,“南、流、景……”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哎呀,你们怎么都在呢,我还以为要找你们好久……”苏老爷子脸上挂着笑意,“都别客气,站着做什么,来,都坐。”
“苏静?”南流景蹙眉,元初弦知道那是他手痒了想找个人削的先兆,“你怎么来了?”
“流景少主能来,我就不能来么?拜访一下我们元少行官,这可是未来家族的重臣啊。”苏静捻了捻那厝山羊胡,“听说,最近胤通家主给您涨薪了?是件大喜事啊。”
“……是有这么回事,我的职阶从p9升到p10了,但上面不还有p11和p12么。”
元初弦眼神有些呆滞。
她其实没那么想和苏静搭话,每次这老东西出现,她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光是直觉,就连事实上也是如此。
“有话说话,不要绕弯子。”南流景眉间的纹路更深了些,“你是怎么知道她最近回禾水的?按理说,她现在在系统中的任务状态,应该还在上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少主大人。”苏静那双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我也有无可奉告的权利。”
他的手慢慢摩挲着拐杖,龙须的浮雕光滑趁手,显然是经过了很多次打磨,加上年份已久,整根拐杖泛着柔和的光。
“无可奉告?我看是心里有鬼吧。”南流景冷笑,“真心如明镜,就不会说这种鸟话了。”
“既然少主大人这么说——”苏静敲了敲拐杖,身后闪出几个壮硕的男子,“也不要怪苏某,不客气了。”
“把她带走。”他招了招手,脸上的褶皱渐渐舒展开,像一朵在水里泡开的胎菊,“不需要任何理由,至于流景少主么……”
“就说‘和家长们的意见出现分歧,暂被关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