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卢玄弈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在,你杀了他们也没用了,还是快跑吧。”
“尤推官,外头那些人说您是凶手,怎么可能呢?”手下上前通传。
尤沾巾面不改色,“其中有些误会,让开,我去解释。”
“是。”手下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其出门,飞快翻身上马,将众人甩至身后,哪有什么解释可言。
“拦住他!”
次日,云江上下七嘴八舌。
“昨夜就听见叮铃哐啷,怎么这么大阵仗?”
“这是要抓谁啊?”
“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是前丞相家姓段的那个混不吝出门游玩,在咱们这,差点被人杀了,可把他们急坏了。”
“诶,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皇宫寝殿。
皇帝命人上前搀扶跪地不起的段枭,“辞官?爱卿何出此言?”
段枭说什么也不肯起身,顶着一双核桃似的眼睛,哽咽道:“陛下,微臣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只盼他一世平安顺遂,那贼人不除,叫我如何能放心呀。”
“诶,我懂了。”
“来人啊,扶爱卿回去歇着。”
皇帝紧接着召见了浔阳公主。
“父皇。”
皇帝将来龙去脉同其说明,“依你之见呢?”
浔阳公主几乎没有犹豫,“今日是表弟,保不准明日就是太子、雍王、我...”
浔阳公主没有继续往下说。
朝中上下也有不少人上了折子。
皇帝心中已有数了。
“是该清理清理了。”
天刚破晓。
下朝后,一道圣意飞出宫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即日起,剿灭‘赫红’。”
百官议论纷纷。
“往日太子同雍王最是不对付,今日竟然一同上奏,真是开了眼了。”
“看来段枭还是深得皇帝器重,连带着他那宝贝儿子也护得紧。”
“谁说不是呢,禁军都出动了,往后还是叮嘱自家小辈离那姓段的远点吧。”
云江府邸。
从云岫一路颠簸没合眼的段母柳茵,此刻正红着眼,守在段子殷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
“夫人,快歇着吧。”段枭姗姗来迟道。
柳茵摇了摇头,“子殷一日不醒,我这做母亲的,一日不得安宁。”
“他可曾受过这么重的伤,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他由着性子四处晃悠,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我这个做娘的不称职。”
段枭:“夫人,这小子随了我,命硬,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对了,沉家那个呢,情况如何了?”
“比我们家子殷好些...说是,掉下来的时候,我们子殷给垫着了。”说着说着,柳茵又落下泪来,泪水一颗颗滴在段子殷的手背上。
段枭气得闷哼一声,“这混账家伙,真是昏了头了,今日是没搭上这条命,日后是不是要把命搭上去。”
柳茵没搭腔,只是一直掉眼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怨的,到底是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
“要不,让他们就此断了。”
“不可!”柳茵连哭都顾不上,一巴掌就抽在段枭的胳膊上。
“你糊涂了?难道不知道子殷有多看重安远,你也知道,若是让他们断了,岂不让我们离心?”
“何况,安远也是个明事理的,先前陪着子殷一同为质,也对我们家子殷有恩,再说,此事本就怨不得他。”
段枭:“莫非他还要挟恩图报?”
柳茵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没埋怨他,不过是想替我顺顺气。”
段枭顺势搂住了柳茵,拍了拍她的背,心中了然。
沉固安远当然是动不得的,别说动不得,好好护着还来不及呢。
他这儿子,随了他的根。
无人注意到,榻上之人,睫毛动了动。
“爹娘...可不能让我们分开...”段子殷气若游丝道。
柳茵喜极而泣,“醒了!”
顾其伤势,就差没立刻抱上去。
“傻孩子,你爹胡说的,怎么可能让你们分开呢?我们家子殷是个有福的,不过坎坷了些,往后定是要过好日子的。”
段枭也厚着脸皮附和,“就是,我怎么敢忤逆你娘的话呢?”
“好...他...他怎么样了?”
段枭:“我立刻差人去看。”
“不,我要亲自去看。”段子殷撑着床就要起身,“母亲,让人把我抬过去。”
柳茵一把将其按下,“你在胡说什么?你刚醒,怎么能乱动?”
段子殷将头扭向一边,捂着胸口,张着嘴,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见不到他,只怕我会心衰而亡。”
柳茵明知这副模样的段子殷装的,却还是心疼得掉了半块肉似的,“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
“娘,他比我体弱,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好好好,随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