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听此话缓缓起身，陆禄立马拦下他小声道：“清岁清岁，他做梦而已。”说罢他对余桂说：“可以，在场客官皆是见证者！”

正午，含玉楼内的食客将楼中上下三层外栏围的水泄不通。

从含玉楼出来祁安便在清岁身旁低声道歉，直到入场前，清岁终于回头安抚他道：“无碍，他确实在做梦。”

陆禄也过来揽过他肩膀安慰道：“是啊是啊，不必担心，等会你就按感觉来投。”他道罢见祈安突然拉住清岁的衣袖，便又贴心道：“来，我扶你走。”

祈安脸上的情绪忽明忽暗，被陆禄扶着一拐一拐入场。

到场上，祈安与余桂隔着距离对立站，手中各执各九支箭矢，分四轮投，分别是三三二一。

清岁与陆禄分别站于两侧观战，比试在楼上看客热烈欢呼下开始。

余桂先手，他执箭姿势老练，箭矢在他手中一投一个准，第一轮就拿下三箭。

轮到祈安时，他的站姿不对，拿箭矢的手势亦是错，见他这架势便知他不善投技，将看客看得直摇头。

祈安一箭投出，果不其然，偏壶口甚远。

余桂见状在对面喝彩一声，楼上亦是笑声连连。

场上其余三人亦是茫然。

方才清岁见祈安出手投偏，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石子掷出，却不料陆禄也在同一时间掷出石子，两股力的作用下，这才箭矢打偏。

清岁转眼见陆禄偷摸摸摊开手的动作，接收到了他手中已无石子的信息，清岁会意点头，在祈安第二支箭矢投歪时，他立刻掷出一石，可箭矢却再次偏到壶口一侧，与第一支箭矢掉落的轨迹一模一样。

随着第二支箭矢掉落，余桂再喝一声，爆笑如雷。

看来是清岁会错意了，这一次陆禄又与他同时掷出了石子，再次将箭矢打偏。

清岁叹了口气，收起石子，摊开手对陆禄做口型：“你来”。

在祈安第三支投出去时，清岁捏着石子，紧紧盯着箭矢，本觉得这次只有陆禄掷石子该稳进了，但箭矢却如与他作对般突然偏向壶口另一侧。

他猛抬眼看向陆禄，对面的陆禄亦瞪着眼睛看他，看来这次是俩人都没扔石子，他无奈摇摇头，俩人毫无默契可言。

他立直腰板正想下一轮如何走，转眼便瞥见连续三箭打偏的主人公此时正紧张地抿着嘴巴。

似乎对他的视线有感，祈安偏头看向他，对视时笨拙地挤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脸。

祈安实在无法，他投出第一支箭矢时便察觉到有两股力在左右他的箭矢。在第二支投出去后他已然找到了顺着两股力投进壶口的力度，却不想在他第三支投出去时两股力一起默契消失了......

祈安佛去额前细汗，若想赢，还有办法。

第一轮结束，进入第二轮。

余桂的这一轮受万众瞩目，却没想到，他这一轮跟祈安一般，三支箭矢全部打偏，将楼上看客看得直挠头。

余桂看着掉落在地的三支箭，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涨红着脸破口大骂：“是不是你们搞鬼？”

陆禄摊手道：“长令府的大少爷莫要乱咬人啊。”

余桂哼一声，竟然并未胡搅蛮缠，而是抱拳看向祈安。

而祈安此轮却出乎意料连中了三箭。

二人打成了平手，楼上瞬间欢呼声四起。

清岁嘴角微扬，悄然将袖子里的石子抖散，对余桂道：“到你了。”

余桂显然不信祈安能连中三箭，囔囔着将箭矢和箭壶换了一批新的才肯投下一轮。

他执着箭矢，抹去前额汗水，比划半响，随即自信投出一箭，却遗憾偏离毫米，被壶口弹了出来。

楼上寂静一片，随之传来疑惑声：“这长令的少爷怎么又没投进，可不像他啊！”

余桂攥着仅剩的两只箭矢，尽管心中迫使自己冷静，可在第二支投出时却还是抖了手，箭矢竟掉落在半路。

随着楼上唉叹声起，一只箭矢猝然向着祁安飞去！

箭矢速度之快，眼看要将祈安打穿，千钧一发之际，一袭青衣扫过，箭矢被迫偏道，直穿黄土，沙石飞溅。

清岁落于祈安身前，看向余桂问道：“这是何意？”

余桂垂眸见地上直立的箭矢，竟激起了三层土，他转身道：“是本少爷小瞧你了，督史大人，来日方长。”

清岁皱起眉头来不及深思便被祈安的忍痛声吸引，他回身问：“伤到了？”

陆禄大步飞来，一把将祈安拉到身前，边掀祈安的外衣边着急问：“祈安啊没事吧？”

祈安苦笑道：“我没事。”

随楼里楼外看客散场，清岁推着俩人走道：“回府吧，找大夫来看看。”

未入府门，便听府内传来打钉的声响。

陆禄疑惑道：“可是修门的工匠来了？”

清岁想起昨日让伙夫去找工匠，该是了。

三人进门便见一大块头蹲在书房门口，正埋头在门脚下捶捶打打。

溯原似乎常见这般魁梧的大块头，清岁已见过三两个了。

“这匠人看着好生眼熟！”一眨眼，陆禄已经跑到工匠身旁，“师傅是不是有个儿子唤常七？”

四十有余的工匠抬头，铜色额前嵌着深纹，见三人便连忙起身，对着清岁作礼道：“督史大人。”

清岁指了指陆禄，工匠会意道：“小公子认识我家常七？”

“认识，我与常七是好友，前几日还在光行街的西桥上一起唠嗑呢。”陆禄回到清岁身旁小声解释：“他儿子是之前卖我梨花牌的一仗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