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祈安给清岁找书的时间,赵大夫也从陆府赶了过来。
他见了清岁连忙问:“可是吃了束血丹?”
清岁说不出理但气壮道:“对。”
赵大夫叹气,将药箱置于桌上,“下个月说什么都不能吃了,公子可还有哪里伤着?”
清岁将手摊到桌上,大夫给他处理着伤口,这时祈安也找着书拿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他想让人翻开兵器那处,又想到祈安不识字,便自个腾出手翻开,再让祈安拿着给他看。
祈安突然出声道:“大人下次教我识字吧?”
“嗯?”清岁抬眼,看着他问:“你想学?”
祈安点头道:“我学了便给大人念书。”
“好啊。”清岁口里应着,道:“翻下一页吧。”他从书上瞧见了凌志今日用的机关,木块藏细线此等机关有一个名字叫“木悬铁”,来自乾公府下的翼立处。
翼立处收纳了民间各种巧匠,专门研究各式机关,但里面的派别复杂,这“木悬铁”出于哪个派系,清岁暂且不知。
他闲出来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桌子,想着凌志莫不是在翼立处待过?
家门突然砰一声被推开,屋里三人齐齐抬眼看去。
陆禄风风火火闯进来,撑着桌子大喘气,“你回家了怎么不说一声!”他指着祈安怒道:“害我在外边找你,急死小爷我了。”
清岁轻咳一声,突然看见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油,便问:“你吃饭了?”
“我哪敢!”陆禄撇着嘴坐下,双手撑着脸,看了眼清岁又一脸心虚看向天花板。
清岁看着他轻笑不语。
赵大夫此刻也给清岁包扎好了,他递出一瓶药道:“手上的伤处理及时还能长好,但恐怕要两三个月才能好彻底,这期间可要小心用这只手。”
清岁起身要送赵大夫,祈安连忙将书摊好在桌上道:“大人坐着吧,我去送。”
他说罢跟着大夫后脚走,没听见身后的人动身,便回头问陆禄:“你还不走?”
“啧。”陆禄起身骂了一句:“烦死了你们这些人。”
待将人送走,祈安拉椅子坐到清岁身后,“大人,我来给你抹药吧。”
清岁的脸怼进书里正看得入迷,对此话亦是没在意点了点头。
突然脖子一凉,才回头看了一眼祈安,“是不是弄疼大人了?”
清岁摇头将书翻了一页,突感脖子一痒,他惊的缩起了脖子,出声道:“别吹。”
“哦。”祈安刮起药膏,仔细盖到红痕处,手指在皮肤上流连着,边抹边问:“大人痛不痛?”
“没事。”清岁又翻了一页书,感觉脖子上突然被覆上了什么东西,他低头欲伸手抓,“这是什么?”
祈安俯身将他的手虚虚按下,罢了将他颈上的纱带拉整齐,在他颈后轻轻绑了个小结,回:“大人,这是布条,绑上了药膏不会蹭到别处。”
清岁觉得有道理便随着他去。
外边的夜彻底黑下,从盏露楼开出的马车正摇晃着跑向木枝宅。
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拉起,羽京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小姐,北野柘的人已经将默痕交到芳宵酒楼的掌柜手中,只等明日泰安寺派人去查。”
沈枝掀起眼皮,问:“徐有末那道可安排好了?”
“是,已经知会了。”她道罢又担心问:“只是不知,那秋决处的人拿走了我们的默痕,当真还会帮我们揭发北野柘?”
沈枝轻摇头道:“他不是在帮我们,这是场他不得不做的交易。”
马车靠边停下,沈枝被羽京扶着下马车,门吱呀被拉开,妇人瞧见人便知会身旁的下人:“是夫人回来了,快备晚膳罢。”
黑沉沉的房屋里,北野柘正听着手下汇报,默痕已经交递到了芳宵酒楼之事。
“可百业处的徐有末近日告病没去上值。”
他听了罢手,“派些人手到他家去找,告诉芳宵酒楼那群人,若明日不是徐有末,谁也不许先行动。”
北野柘推门出去,便见沈枝从外边走进来,他远远问:“这么晚,你到哪去了?”
沈枝行礼,细声回:“我从姜妹妹那回来。”
姜绍玉是他夫妻二人在九灯寺时的同窗,即使后来沈家败落,沈枝离开了九灯寺,但她与姜绍玉的关系一直不错。
沈枝虽已是他妻子,但她却不愿与北野家的其他人来往,因此出门也只能是去找姜绍玉。
北野柘摆手,对她身旁的下人道:“外边冷,快扶夫人回屋吧。”
他看着沈枝拖着那条腿,行走不稳,便想起了六年前的今夜。
她为拒他北野家的提亲,义无反顾从高崖跳下,落成了一瘸一拐的跛脚,而他也成了全城笑柄。
将门之女的脾性就是这般硬臭,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他嚼碎了硬骨头,困在后院。
北野柘觉得她傻,横竖她都出不去,六年来也不肯对他低头认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