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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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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摘安抚笑道:“谢公子大可放心。”

“哎呀哎呀!方才那酒被我摔了去,不然我该敬你一杯!若日后盏露楼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吱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对了,可否领在下见咱东家一面?在下想当面答谢。”

“恐怕近日见不着,东家正愁得楼主货物,四处奔波呢。”

“货物?为何愁啊?”

金摘叹气道:“咱东家心系故乡的茶叶滞货,故而每年到故乡收茶叶运上琴州换了瓷器到栖金城售卖,以此法来助茶叶售卖。可运茶叶走的七瑛运河归着天真帮管,船来往要交大量钱财不说,茶叶也总被罗沙一带土匪抢夺,运上琴州时已所剩无几。”

“这样啊,不怪要愁呢。”谢孝束赞同点点头,便没了下文。

金摘看看石桌又看看谢孝束,罢了道:“唉,若是官船运送,哪至于被土匪这般欺压,唉!”

谢孝束听此话,疑问:“掌柜莫不是想让在下帮忙运送?”

金摘凑近道:“可行吗?”

谢孝束面露为难,金摘追问:“不行吗?”

谢孝束犹豫道:“倒不是不行...只是用来运私货的官船都开出去了。”

“用来运私货的官船?”

谢孝束小声道:“有时也要做点私人买卖嘛,哈哈哈,三七局里有三条船专门运送我的私人货物。”

金摘听他竟在天子眼下占着官船为己用,顿时眼睛一亮道:“楼中货物不着急,不着急,便等着公子的船回来了。”

话语渐渐歇去,湖面微风忽起,卷着甜花香,一路带至平昭街。立春将至,街上高楼争相挂起出彩的纱花,欲将晋中才子揽入楼中一揽诗风。

陆禄拎着府上的糕点拐上街,见清岁两手空空便匀了一篮子给他。

清岁讨价还价道:“这一趟跟你去了,明日你帮我找一下谢孝束,我想借三七局校场一段滚射道。”

“秋决处不还在招人吗?”

“这几天的事,待人招好就要用了。”

“都说了我找不到他。”陆禄叹气:“你说谢孝束是不是脑子有病?”

清岁预感将有锐声袭来,默默走远了几步。

“竟然在盏露楼为着舞姬而对好友大打出手!”陆禄一脸难言,拉着拉清岁的袖子大声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盏露楼那些舞姬呢!”

清岁忽然被他话中“喜欢”二字扎到,眼神呆呆开口问:“喜——欢——吗?”

此时头顶传来一道响声,是狡猾的风摘掉了楼上最美的一朵纱花。

“娘的花欸——”

粉色的纱花托着长长的尾巴,随风掠过清岁眼前,将他的思绪带回几日前那个夜晚。

他已经几夜没合眼,江乌那句“他心悦你”在他的心里不断啃食着他。

他终于忍受不了,于是当祈安如常靠在他的身侧听他念书时——

他语气不经意开口:“祈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小、很轻,但他身旁的人听得真切。

祈安的脑袋小心离开他肩膀,楞道:“大人,您说什么?”

清岁合上书,将他的身体扶正,指着他的心口,语气认真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祈安的唇口微张,沉默了半响后蔫蔫垂下头。

清岁见状欲将手收回,祈安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继而将他的手扎实按到他的心口上。

手心下那颗心跳得猛烈,令清岁卷起了手指,他抬眸对上祈安的眼睛。

祈安的脸连带耳朵浮起了赤红,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悄悄做好了准备,可他张开嘴却又犹豫了半响,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又闭了回去。

清岁静静看着他,任由那颗心撞击着他的手心,在他在以为祈安不打算再开口时。

祈安第二次张了口:“我,我喜欢你。”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祈安说出这句喜欢时,一震酥麻骤然从他的眉心窜到四肢。祈安过去的种种不对劲瞬间向他袭来,将他笼罩在一团名为“喜欢”的密语里,强势到像无法挥去的密云又脆弱到像触手即破的水泡。

“大人?”祈安轻轻歪了头,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他眼中的光那般明亮,小心翼翼将清岁的思绪拉了回去,“大人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清岁心中疑惑,抽回手问道:“为何要赶你走?”

“大人不讨厌这样的祈安吗?”

讨厌吗?

倒不至于。

清岁转而问:“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这个。”祈安将衣摆稍稍撩起,露出腹下花瓣般的伤疤,道:“没遇到我娘之前,我在荒芜的岛上生活,那里食物的有限,只能与野兽争夺,误被抓兽陷阱伤到是常有的事,于是便落了这些伤疤。”

清岁眉头微动问:“伤疤不是人为...那你在溯原那百般讨好我,原来不是想要我帮你报仇?”

祈安听他此话满脸不可置信,而后羞怯又固执道:“没有...我是真的喜欢你。”他说完羞得转过身,小声道:“世人将相爱而携手共白头的关系叫做夫妻,我想与你成为这种关系。”

他的话音刚落,等来的不是清岁的回应,而是房门砰的一声。

“清岁!”

清岁猛然抽回思绪。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清岁摇头将地上的纱花拾起抛向高楼。

“谢谢公子~”

“哼,那你说你为什么搬家?那日朝廷上御史大人为给儿子洗罪说要带着整个御史府上下吃一年斋,我们泰安寺在御史府下,倒霉要跟着他吃斋,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搬走的?”

清岁侧头看他问:“祈安住那三天两头就生病,你说我该不该搬?”

陆禄听他此话,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还好,若清岁因为祈安这个原因搬走,他倒为他开心。他曾问清岁,为何选择在他们府上凿个地下洞也不到外面找个房子住呢?清岁那时说,那里热闹。他不懂,地下洞哪里热闹了,潮湿、粘腻、透不过气。后来他懂了,清岁说的热闹是指陆府,因为陆府有爹爹、有哥哥、有管家伯伯、有掌勺姨姨...那是家人。

如今,清岁的家也有了会跟他一起走的家人。

“唉,只是我们这十九门算是彻底散了,可怜的老七连家都没回一次就彻底与它永别了。”

清岁凝眉问他:“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陆禄从他的篮子里摸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道:“我说,怎么一直没见祈安,你换了个房子还一直关着人呢?”

清岁摇头回应,起初锁着门一方面是担心祈安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会受伤,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他出门找什么报仇的同伙,但祈安比他想的听话,而且那晚他知道了祈安并没有要寻人报的仇。搬家后他自然不会再锁着他了。

陆禄难得敏锐问:“那你怎么不带他出来,你俩...出什么事了?”

“只是有件事情还没说明白。”

“什么事情啊?”

清岁摇头,目前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陆禄伸腿扫开地上的落花,道:“那说明白不就好了。”

清岁开口:“说不清楚,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你在犹豫做还是不做吗?”

清岁看向他没回话。

“若是这样不如就去做?兄长曾说有些事情待想明白再做就晚了。”

......

两人沉默经过徐老夫人宅前的大树,身上都沾上了凋落的花瓣。

“这桃色的东西可真多。”清岁将挂在袖子上的花瓣摘出来,攥进了手心里。

这人要跟他成亲,他一两天还真想不清楚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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