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射道最高一层射道中,一只箭矢咻一声从玄上飞出,灌着劲风一路到对面射道,从一人耳旁穿过精准无误打在他身后的靶子中心上。
瞬间,底下三层射道喝彩声四起。“我就知道又是他!”
小吏将刻着名字的牌子按进武榜的最高处,宣布:“甲路榜首——祈安。”
顶层射道上的人听了结果,向对面射道上的人作礼,不等人回礼,一手撑着栏杆一跃而下。
“下来了下来了!赶紧往后退退!”地上围着看热闹的秋决士如分海一般,哗哗腾出一片空地。
祈安落地的瞬间掀起几圈灰土,如海浪般,一圈圈向人群外扩散。咳嗽声接连不断打起,骁梓刚拐入道便看见这一番壮观,他远远便呵斥:“不要从射道上跳下来,不要从射道上跳下来!都说过多少次了!!”
秋决士闻言,麻溜让出一条道,露出中间正皱着脸使劲扇鼻子的罪魁祸首。
骁梓一见,骂道:“祈安又是你这厮!那射道的楼梯是克你还是怎么的这般不愿走?”
祈安眯着眼作礼:“秘史。”
对面射道的人这时跑来了,向骁梓作礼罢道:“咱哥几个下次不来了,我瞧他本事了得,打个箭把我哥几个当猴溜呢!”
骁梓一听,面上一惊,连连拱手:“罪过罪过,改日请哥几个喝一杯,当赔罪了。”
“唉,什么赔罪的,不说这些,反正我哥几个以后可不来了,我们校场也可忙呢,告辞告辞。”头头对骁梓作了礼带着人几步没了身影。
骁梓叹气道:“又跑了一路人,下次恐怕难找了,你这恶名算在各校场都传开了。”
祈安走到他身旁道:“何不让我与秋决士互练呢?”
一旁的秋决士连忙摆手拒绝道:“可算了吧,我是不愿意和你练的。”
“我也不愿意。”“我也是。”
骁梓抬抬下巴,一副看吧的模样,“算是把能骗的校场都骗了,实在没人陪你练了,以后自个练着吧。”
祈安问:“又想我箭法更精湛又不愿意找人给我陪练?”
骁梓听罢,拧眉道:“你可不能这般说,咱这校场就你箭法最行,找外边的人来跟你练,你又总用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溜人家,总不能让指挥大人亲自陪你练吧?”
众人听此话,连忙竖起耳朵。
祈安来了兴趣问:“还有这等好事?”
“哪有这好事!指挥大人可忙,就算不忙也不会来给你当陪练!”骁梓道一句,赶着众人:“考核也结束了,该干嘛干嘛去,守卷宗屋的,守盏露楼的,都赶紧去。”
众人听令麻溜散了。
祈安却还跟在他身后问:“我本是大人的贴身随从,左右我也是来秋决处凑数的,如今闲下,可否给我调去守卷宗屋?”
骁梓狐疑看他问:“为何?守卷宗屋得在太阳底下站半天不动,哪有你守盏露楼时在大楼里坐着喝茶舒服?”
“我乐意去晒晒太阳。”
骁梓哼一声道:“若你有本事自己跟指挥大人请示,今日可是指挥大人自己挑人去守卷宗屋,我还想去换了吴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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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向往的卷宗屋。
树荫底下,清风徐徐,清岁垂眉小口喝着茶,两个影子缓缓蔓延而来,停在他身侧。
姜绍玉对他作礼,“指挥大人。”道罢拿出御史牌递出,“御史府派下官来查阅卷宗,烦请您的人行个便。”
清岁接过她的牌子,扫了眼还给她,轻声道:“明礼监的人在屋里找青忤案的卷宗,姜少卿要查何卷宗带人进去便是,但屋里放着百年卷宗,可要小心些。”他道罢抬抬下巴示意吴奇领人去。
姜绍玉谢过,带人进了屋,零零散散几个黑衣小吏正在屋角坐着打盹。
她翻了个白眼,脚步重重踏进屋里,将几人吓一跳,纷纷起身向她看来,罢了又讪讪坐回去继续打盹。
姜绍玉对身后的小吏道:“方才指挥大人的话你们可都听好了?这里放着百年卷宗,找时可要小心。”
七八个小吏得令,四处散开翻找,姜绍玉走到角落,对着眯着眼的人出声:“你是何人,为何在卷宗屋睡觉?”
那人惊起,抬眸见了人,连忙作礼:“小人是明礼监的小吏。”
“你来做什么的?不干活倒在这里睡起了觉?”姜绍玉冷声问。
“是是。”祈安拱手应下,快步跑到门外大喊一声:“赶紧进来找卷宗了!”
他话罢,一批人哒哒哒跑进房里排列整齐,对祈安问好后,一路四人分了六路到各个柜前去翻卷宗。
姜绍玉见状疑道:“这是什么人?穿的不是明礼监的服饰?”
祈安回道:“穿的是凉衣,屋里热,我们正丞大人特意吩咐的。”他道罢搬来条凳给姜绍玉道:“少卿大人累了便坐着休息着吧,昨儿诏狱的夜刃大人便是在屋里累得中暑了,如今还在家里养病呢。”
姜绍玉蹙眉问:“中暑了?”
“是呢,听了夜刃大人的手下说是正面圣回话呢,忽地就倒地不起了。”
祈安一股脑将话全抖出来,姜绍玉听得神色怪异,她道:“你若累自己坐吧,我可没说累了。”
“是是。”祈安恭敬应下。
姜绍玉瞧了他一眼便转身与其他人一同翻卷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