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四日我在衙门带回的芜城犯人,陈潜。”清岁解释道:“人既是我带来的,理应由我带走。”
郄懐机下巴轻点,伸手示意他往前堂走:“且与我在前堂等候。”他道罢将钥匙递给黑衣小吏,吩咐:“指挥使的话你也听到了?关了犯人再将陈潜带出来。”
黑衣小吏应了是,清岁对秋决士道:“将犯人交给正丞大人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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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铁门关关合合,几个脚步来来去去,哗啦一声,牢门拉开,黑衣小吏带着陈潜走出来。
此人头上顶着鸡窝般的头发,面上脏乱,双眼无光,见着几人畏畏缩缩,止步不肯踏出。
黑衣小吏推了他一把,他一个仓促差点摔倒,双手抬起来遮住脸。
清岁起身盯着他,心想之前见此人,他虽半句话不说,却不似如今这般畏畏缩缩。
郄懐机对清岁投来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问:“便是此人吧?”
清岁对他点点头,拱手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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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抱胸懒散倚在门口等候的秋决士见了他出来,纷纷挺直腰背,祈安撒腿跑来牵过他手中的陈潜。
清岁对其他人道:“到秋决处放了腰牌便下值吧,明儿休息。”
说到休息他们可就不困了,纷纷对清岁作礼,撒欢蹦着离开。只有祈安一人叹气道:“明儿轮到我跟着秘史守盏露楼,想必是休不了的。”
清岁翻着手里的本子,听他此话转头看他道:“盏露楼那快完事了。”
祈安狐疑问:“我就两日没去,难道他们找到接手的富商了?”
清岁点点头道:“富商一直都在,只是有人不愿他现身,待情形再紧迫些,那人便会让他现身了。”
祈安似懂非懂问:“何时呢?”
清岁回:“不日。”
祈安闻言贴上清岁的手臂,犹豫问:“大人,那我们之间...是何时呢?”
清岁闻言一顿,忽然凑到他耳旁,轻声道:“不日。”
祈安突然浑身一颤,将清岁看得一怔,疑道:“你怎的?”
祈安一脸恍惚,捂着发烫的耳朵低声道:“大人你离太近了,何时才记得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清岁的眼皮一跳,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往后一瞧,陈潜像木头人一般,脸上无任何表情。
“嘿嘿。”
祈安的眸子闪闪注视着他发出一声笑。
......
清岁赶着他往秋决处走。
“不是要将犯人送到大理寺吗?”祈安推开秋决处的大门,瞥到角落的火星。
“明日。”清岁跨进去,走到凌志身前问他拿了钥匙,哗啦一声,拉开牢门。
“走。”祈安这一路像拉了头牛一样,需得撇一撇绳子陈潜才走几步。
“里面的地不平,看仔细了。”幽暗空旷的道内,响着清岁的回音。
几人脚步声一深一浅,往暗道中部走去,在一个铁门前停下来,此扇铁门内关的都是像青忤一般的重犯。
清岁伸出手指对祈安比了个嘘,祈安有样学样转头对陈潜也比了个嘘。
清岁敛笑收回目光,掏出钥匙开了锁,小心翼翼将铁门推开一个小口,轻步走进去,边走边对祈安挥手示意他跟紧,可清岁刚一踏进去,忽地停下了步伐。
他低头看去,一只枯黄的手从铁栏里伸出来,正抓着他的裤脚。
此情形如此熟悉,清岁缓缓抬眸向铁栏里看去,猛地撞上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凹陷在干瘪的脸上,眼珠子炯炯有神聚着清岁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有某种魔力,令清岁的瞳孔渐渐放大,不知不觉弯下腰,向他伸出手,指腹即将碰上他睫毛的瞬间,被祈安拉住了手。
清岁连忙停下手,呼了空气,起身的瞬间。
那人发出了声音——
“陛下...”
两人猛地从铁栏口弹出去,互相看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