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凌志将木条扔到地上,将大门拉开,回头,清岁正从屋里走出来。
“如何?”
“叫诏狱的人来收尸吧。”清岁淡淡道一句,提靴踏出门槛,灰白的月光移到他身上,落到他烦怒的眉头上。
凌志见他紧紧攥着腰间的弯刀,赶忙来问:“你去哪呢?”
“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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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最是干偷默事的时候。
邻家里的陈夫人已经动身搬着豆角往院墙下装扮,随后又忙不迭拎来几篮新鲜青菜,蹲到菜地里换下已经发黄发黑的青菜。
正埋头苦干,忽地一团阴影覆盖而来,她神色紧张停下手中动作,眼珠子转一圈,不太情愿抬起头——祈安正蹲在墙头上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心下一惊,险些坐到菜地里。
“你...在我墙头上作甚?”
祈安用手掌撑着脸,轻松对她笑笑,道:“学种菜呢?詹老板。”
“你叫我什么?”陈夫人忽地站起来。
“庆玉钱庄的詹仙。”祈安问她:“是否?”
詹仙扔下篮子,和蔼可亲的表情瞬间神奇地转成了高高在上之情。
“咋变脸了呢?”祈安好奇问:“你来此作何的?”
“你不过主人家的小厮,管得着这些吗?”
祈安轻摇头道:“不管你要作何,劝你离开,毕竟我们大人的脾气不好,若发现你骗了他,定要你好看的。”
说到清岁,詹仙便没反驳什么,祈安见状从墙头往后仰下,语气不算好道:“滚吧。”
果然是冲着阿祉来的,祈安双脚落地,叮当一声,院门被推开,清岁驮着一大坨乌云走进来。
谁惹我的好阿祉了?
总不能是我吧...
祈安狐疑迎上去,“大人才下值?”
清岁突然转头看向他,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
“吃饭了吗?”祈安接过他肩上的包袱问。
见清岁摇摇头,他便将人安置到葡萄架下,到厨房将饭菜端出来。
落坐见清岁双眼无神,慢吞吞挑着米饭,他问一句:“可是我的饭没煮好?”
清岁啊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他。
“没事,吃吧。”祈安对他勾唇笑,罢了撑着脸,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用饭。
不知过了多久,清岁的碗渐渐见底,祈安麻溜收拾碗筷,擦净手走出厨房,清岁仍然坐在原位发呆。
他几步走过去,蹲在清岁身前,盯着他看半响,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何事?”
清岁轻轻摇头,似乎并不想告之。
“不困?”祈安问他。
清岁对他点点头。
“走。”祈安将他拉起来,捡上他坐热的板凳,将他牵到小道上,将板凳安置好,让他坐下,解释:“既如此便看我种菜吧,今日送来了新土。”
见清岁轻轻颔首,他撸起袖子将几袋菜籽倒出来,边挖坑种下边介绍是种的是何菜何时熟,熟了如何做给他吃。可祈安一转身放菜籽呢,一个回头,板凳上突然空了。
“大人?”他连忙起身,见那个慢吞吞回屋的背影才松了口气。
“这十几年过去,阿祉是除了忘记了些事情,其他是半点没变。”他自言自语道着边往坑里撒菜籽。
不知过了多久,乱糟糟的菜地被划成规整的三条短垄,小土包尖尖头上淋着一滩一滩的水。
祈安轻轻合上房门,移步到床前,看见床上躬身皱眉的人,“又做噩梦了?”
他熟练掀开被子滚进去,用了点力将清岁紧紧曲在胸前的双手掰开,抓着放到自己的腰上,轻轻拍了拍清岁的手背,罢了将手臂伸到清岁脑袋下让他枕着,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哄道:“不难过昂,不难过昂。”
轻声哄着,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身体,轻轻的呼吸声传来,将祈安引入梦乡。
灰蓝的云朵从天边翻滚出来,驱赶了片片黑云。
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惊醒了床上之人,长睫缓缓睁开,待听清敲门之人口中的话语,思绪瞬间回笼。
他勾起唇角,蹭了蹭清岁的脸,轻声道:“好大人,你要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