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剑叶打着箫声穿过玉崖。

噗一声，赵常元腾空喷出一口血雾，重重摔在玉崖面上。

祈安揉着手关节向他走去，赵常远的嘴角还在流着血，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爬起来，缓慢退着。

祈安停在他身前，弯腰抓起他的衣领，举拳冲着他的脸下去，几拳下去，赵常元已经不再挣扎。

“住手，住手！”祝明气喘吁吁跑上来。

祈安蹙眉停下动作，他拎着赵常元转身，像扔垃圾一般将人扔到祝明脚下。

他向祝明走去，停在他身旁，沉声道：“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杀他，若再靠近我的人，就算是你，我照杀无误。”

祝明躬身对着他离开背影供了供手，再抬头时脸上突然洋溢着笑容。

他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半响，仿佛看到了谁，突然伸出手，如被迷了心智，快步跑起来，口里叫着什么。

他在玉崖上走走停停，突然坐到地上，向空中舞着手，又哭又笑，嘴里喃喃东阳的土话，在与他身前的空气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小厮跑上来，神情惶惶不敢打扰祝明，于是轻声跑到赵常元身旁，将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

赵常元吐了一口气，渐渐恢复了意识，他侧眸看见一旁的祝明，连忙推开小厮，向祝明爬去。

小厮小心翼翼跟在后头，道：“教主又吃药了。”

赵常元拽下腰间的丝绸被将祝明包裹，不管祝明的挣扎，扶着他从地上起来，边走边对小厮呵斥：“不是让你们将药都藏起来，不要再让他吃？”

他话落突然被甩了一巴掌，黑绸布从祝明身上滑到地上。

祝明此时眼底清明，似乎从药劲中缓过来，他蹙着眉头推开他，道：“不要把祈安牵扯进来，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赵常元双膝落到地上，垂着头道：“是我错了。”

他抬眸看着祝明的背影，紧紧攥起了拳头。

若没有万行楼相助，祝明要做的事无异于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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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秦湖竞渡，热闹非凡。

岸上帘帐内，清岁和陆禄一人手执一个花花巧画扇，中间隔着一个方桌并排坐着，桌上玉盘盛着香糖果子、粽子。

烈日当头，竞渡过去半场。

清岁身旁的空椅子上来了一抹蓝色身影，清岁侧头看去，对他做了礼，问：“谢转运可是明日要启程蝶兰？”

陆禄正看得入迷，闻言狐疑回头。

谢孝束对他点了点头，道：“蝶兰之行危险重重，今日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陆禄打了个呵欠，不经意伸了个懒腰，脑袋往后仰着迅速瞥了一眼谢孝束，这一眼正撞上谢孝束的目光。

他连忙撇开目光，缩回椅子里。

“谢转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清岁道罢，抓起一个红果子扔进嘴里，转头对陆禄道：“今日明相流落在外的儿子要认族归宗，陛下差我去明相府道喜，我得走了。”

陆禄啊一声，道：“还有半场，看完了再去吧？”

清岁摇摇头道：“这事迟半响都要叫人嘴几句的。”

清岁道罢别了二人，顶着烈日使劲扇着风，今日实在太热，他走几步已经热得头昏脑胀，拐出秦桥叫了辆马车往明相府去。

明相府门大开，来来往往皆是在朝廷上面熟的官员。

清岁入了府，问得小厮，才知他是来晚了，人家已经在祠堂向祖先完成了祭告。

他一路问了下人府里的少爷在何处，皆是对他摇头，他走着想到了姚康宁。

是姚康宁操办的仪式，想必那少爷祭告后还得跟着姚康宁认了天议府的官员。

他这般想着，在廊亭拦下一步伐急匆匆的小厮问：“可知姚师长在何处？”

小厮顿了顿，回他：“在大院呢，要开宴啦，您也赶快去吧。”他道罢对他作辑了离开。

这府实在大，清岁寻错了几处，心里想着待他寻到了，这宴席该散了，这般想着穿过小花园，入了拱门。

姚康宁正从道上走来，只是清岁抬眸的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姚康宁身侧晃走。

清岁闭了闭眼，只当是热得不清醒，他远远对姚康宁作礼问候，几步走过去，道：“陛下令卑职来与祁少爷道喜，不知祁少爷在何处呢？”

姚康宁对他点点头，回头霎间凝起眉头，“这，方才还在呢。”

她回头与清岁解释：“这祁少爷来去无影，我也才寻得他，这下又不见了。”

清岁对她供手，低头的霎间感觉鼻下发痒，狐疑抬手敛去，底眸一看，手指上染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