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奖励?”慕青用食指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后退些。
“你能不能也去听?”
回民宿吃饭的时候,脑海里都还在回荡着他的问题“你能不能也去听?”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仿佛闪烁出一颗星星,在夜空中仿佛是比满月还要粲然的存在。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又像是承载了他无尽的期许。
等到慕青赶到小广场的时候,简单的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只剩下音响还有其他设备没有调试好。
一片繁忙的景象中,余绯发现了她。
“这场免费的表演,我弟前几天就在筹备了。”余绯将慕青拉到一边,“我跟公司申请了好几次才顺利地办下来。”
“咱们镇子交通还是有些不便利,物流公司找了好几家才将这些设备运了过来。”
余绯和她抱怨了几句,又继续去指挥搬货师傅了。
只是一场简单的表演,她现在都分不清余绯和纪妄白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如果真如余绯所说的那样大费周章,那纪妄白的目的又不得而知。
小型演唱会9点准时开始。
纪妄白穿着全黑色铆钉流苏皮衣搭配同色系的裤子,手上拿着她送他的那把水波纹的吉他。熟悉的前奏声响起,纪妄白用拨片轻轻拨动琴弦,话筒中传来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是解释又像是开场白。
“这把吉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今天终于能在她熟悉的地方唱一首她在KTV里经常点的一首歌,一首《倒带》送给她,也送给大家。”
热烈的欢呼声,仿佛与他弹奏的吉他声共振起来。
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将歌曲中封存的记忆激活。
《倒带》是慕青唯一能唱的一首不跑调的歌,五音不全是她鲜少有人知道的短板。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不会唱歌,临时抱佛脚和纪妄白学了这一首。
他告诉她,五音不全的人唱这首歌不会跑调。
用那把水波纹的吉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弹奏给她听,一字一句地教她唱。一直教到她也能完整地用吉他弹奏出这首歌。
他极其有耐心,耐心细致地一遍遍教,学到难的地方,慕青耍赖放弃,他也会耐心地引导她。
直到她完整学会弹奏演唱这首歌的时候,纪妄白为了奖励她还专门设计了一对情侣手链。
说是情侣手链,其实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汉白玉的珠子和祖母绿的翡翠雕刻成的叶子和花朵,穿插交错着。白色的叶子,绿色的花朵,雕刻得十分别致。
慕青很喜欢,但因为这个手势十分女气,她还笑着打趣纪妄白:“戴这么小姑娘气的饰品,要是被人认为是gay,岂不是很尴尬。”
他说:“那样更好,不会有其他女孩子喜欢我,就只有你一个异性喜欢,堂而皇之地让你负责。”
手链戴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比慕青戴着的效果还要好,垂下来的时候,祖母绿色的花朵垂在他青筋浮起的地方,竟意外地让人觉得有些病娇。
那时候,纪妄白还有一个很帅的同学来找过他,相较于他忧郁冷淡的外表,那个男生就更加显得神采奕奕,只是简单地站在一边,迸发的荷尔蒙仿佛散发着无限朝气。
那个男生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慕青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她和他开玩笑:“要不然我退出,你们两个太好磕了!”
仅仅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玩笑,纪妄白就像受伤的小猫应激一样,不停地吻她,直到她没有力气去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回忆被身旁兴奋摇摆手臂的小姑娘的触碰给打断。
“他刚刚是不是有一句歌词唱错了?”
“唱的是宁愿没出息求你别离开。”
“感觉是故意唱错的,一首讨伐的歌,让他唱得好像在忏悔一样。”
慕青顺着他们说话的声音抬头,第二首歌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纪妄白受伤的手背到了身后。他低着头,隔得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热烈的氛围,在她心力交瘁的心上淡淡地泛起了一圈涟漪。慕青离开人群,退到了一边。
再继续待下去,越来越多的回忆就会止不住地向上翻涌。
断掉的关系,应该要断得彻底,她不可以动心,现实也不允许。
分开的很长一段时间,慕青都在责怪他的不告而别。可后来某个发呆的下午,她又突然间想通。
也许她也没有立场去怪他,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考虑过以后。
从小在不健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本质上她对爱情也没有太高的期许,她觉得爱情也就是一段时间,甚至一瞬间的事情。
稍纵即逝。
慕青的父亲很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在这座小镇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日子。可两个家族的反对,以及当时年龄差20岁的父亲母亲,也没抵挡住流言蜚语的摧毁力。
最终父亲回归家族 ,母亲回到江城抑郁而终。
这样成长环境下,她也无法永远沉溺于一段深度的关系,更无法在一个家庭中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所以她又固执地认为,
关系就断在那个时刻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