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睡一小会儿真的就只是睡一小会儿。
长期的睡眠不足,纪妄白眼下已经积攒了一些乌青。他揉揉眼睛,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虽然,很想靠着她睡一会儿,但是今天的宴会,才是此次来江城的重中之重。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母也会出现在邀请名单上。不像是巧合,更像是特意邀请的。
已经和他们断联了半年,但其实这种带着社交属性的聚会,纪年更不会特意通知他。
小时候,得知父母很恩爱一般都是从别的大人的口中。
在他的成长记忆里,父亲这个角色一直是模糊的。每次回家都只是潦草地见一面。
以至于很长时间,他对于与他年纪相仿的大人有着很大程度上的认知障碍。
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生命的20多年里,参与的痕迹太少。唯二的两次夸奖也只是他物理竞赛获得第一名的成绩,才会得到纪年寥寥几句的问候。
这样衬得母亲在他的成长轨迹里陪伴得多些,但大多时候他的妈妈也只是坐在落地窗前自己默默地哭。
他尝试讨好过他们,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是知道慕青的,甚至强烈反对过他们在一起。
时至今日,那个懦弱的自己已经被重新雕琢。即使要搭上所有的一切,他也不允许他们去伤害她。
其实,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除了她。
慕青并不知道他是来参加宴会的,更何况那是一场闭着眼都可以想象到的大型相亲现场。
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她一直在想怎么和他讲这件事。
交过底之后,她不想再骗他任何事。
以前的一切她都不想去计较了,何况,重逢之后,和他相处的每一帧都很开心。
“我爷爷要带我去参加晚宴,都是家里长辈熟悉的朋友,我等一下可能无法顾及你。”
“嗯,我知道。”
他牵起她的左手,往手心的方向收紧了一下,表示安抚。
“姐姐,不用愧疚。因为,我也去。”
这声“姐姐”没有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还略显正式。
慕青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种私人宴会,没有被邀请是进不去的。她惊讶于他怎么知道的。他在江城没什么朋友,更不会去结交那些生意场上的人。
思忖半天,最合适的解释就是他可能是想让她带他去参加。
想到这,慕青的脸颊不自觉地攀上了两朵红晕。带他进去,无疑是要大众公开他们的关系。
其实她是不介意的,毕竟他那么帅,面对正式的场合,说话也得体。只是他们一起走进去,免不了会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
有点喧宾夺主了。
慕青侧过头凝视着他的侧脸。
车窗外,路灯发出的暖黄色的光源,沿着他流畅的脸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真的很好看,许是下午说开了之后,她内心的占有欲也疯狂生长了起来。
一抹笑意攀上嘴角,慕青眼睛的弧度也变弯。
“看着我,这么开心吗?”他不自觉地扯了下她的手臂,往怀里拉:“那允许你多看会儿就好了。”
慕青努努嘴,表示不服,目光转向前方,刻意说得漫不经心:“既然你想去参加宴会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带你进去。”
放在平常,纪妄白会极其识时务地夸他,发挥着他的高情商说“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这种哄人开心的甜话。
可空气凝滞了半分钟,都没等到他的热烈反应,甚至不热烈的反应也没有。
车内一片寂静,久到慕青都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语气清冷,淡淡地回了句:“到了,你先进去。”
车子到站停下,慕青拧开了门把手。
酒店门面设计师轻奢的“法式”风格,巨大的拱形门层层递进,每一圈发光的灯带都像是朝她涌来的浪花一样。
她站在酒店门口,心里翻涌出一点点莫名的伤感。
曾经,她计划过在这里和他举办订婚宴。可此刻,她却忽然很想哭。
刚刚,他是在拒绝她。
拒绝和她一起同框。
江城的点心一直风靡整个南方。
在纷城的时候,她也时常会想念这味道。她弯下一小撮奶油,送进嘴里,竟显得食之无味。
宴会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外公和他朋友杯中酒也已经消失了大半。
那个说要来宴会的人,迟迟不肯现身。
就在慕青觉得他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不会来的时候。宴会厅的门突然开了,纪妄白走在侧面,身边是一对夫妻。
基因的强大冲击力在此刻具象化了,他们并没有开口介绍什么,参加的宴会的人都已默然。
他身边的两人是他的父母。父亲清雅,眼神透着自带威严的凌厉,纪妄白完美地遗传了他的上半张脸。
他的母亲无疑是温婉宜人的,即时年近50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柔和,纪妄白又很完美地继承了她的下半张脸。
花瓣唇唇色粉透,带笑的唇角将岁月凝固。如果不是纪妄白和她太过相像,她肉眼可见的年龄仅仅只是够当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