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仙海有一部分地方是开放了游客潜水的，但很不巧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在范围内，顾随向来不喜欢被打扰，虽然几乎不会去到游客区，但他还是和上次哀蘅山一样包场。

他们俩熟练地穿戴好装备，拒仙海是长久时间构成的地质构造湖，有着落差高度惊人的海底断崖，一旦脚滑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几乎无人抵达的深处，诡橘难辨的湖底涌流，随时可能发生的窒息危险。

就算抛开鬼神，未知的危险也比比皆是。

不过好在下潜的过程还算顺利，水底洞穴的入口比他们设想的大的多，洞口仿佛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样隔绝了冰冷的湖水，隔着潜水镜沈庭宴都能感觉到洞内是干燥的，顾随皱了皱眉，他停在了洞口前。

沈庭宴试探性地向前伸手，他没想到的是手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洞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被不知名力量齐齐拦截在洞外的湖水，顾随倒吸一口凉气后迅速调整好心态，对他们来说，超自然已经不是什么罕事，沈庭宴回头和顾随对视一眼，他们几乎是同时深呼吸一口向前——

浮力瞬间消失，沈庭宴屈膝缓了缓落到地上时的冲击。

顾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找人改造过的手表，侧端的绿光闪着，顾随松了一口气：“竟然有氧气吗。”

在有氧气的地方潜水装备不可否认地变成了累赘，他们理智地选择轻装上阵，挑了用防水袋带下来的几样必备品环视了一下周围，手电筒的光扫过漆黑的洞穴，水滴一下一下砸到地上的声音瞬间勾起了沈庭宴很多不好的回忆，他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

顾随犹豫了一下，安抚性地用手背碰了碰沈庭宴的手。

沈庭宴的手很凉。

洞穴内部的墙壁很奇怪，像是风蚀一样构成了无数蜂窝状的构造，密密麻麻的小洞毫无规律地排布在洞穴壁上，像是无数漆黑的眼睛在跟随他们的移动。

顾随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他狐疑地用手电筒一点点扫过石壁上不知为何形成的小洞。

又是超乎自然地现象，进来后洞穴的进深明显远远大于外观时这座海底山的大小，又像是和西疆神山一样的情景，在有限的空间里通过鬼神怪力将其生生撕扯为无限扩大的体积。

沈庭宴的声音有点暗哑，他没有移开和顾随贴在一起的手：“向前走点吧。”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极其清晰，甚至带出了瘆人的回声。

走了约莫十分钟周围的场景依然一点变化都没有，顾随皱了皱眉头：“要不要开冥境看看？”

沈庭宴经历了前三次后现在变得越发谨慎，他犹豫一下摇摇头，握着银刀的手攥的很紧，时刻预备着可能出现的不测。

顾随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咬牙摘下夜光手表蹲下放在一边的地上，沈庭宴纵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免大惊失色：“你疯了？”

这块表改造前市场售价六百七十四万，在顾随的收藏中不算最贵的，但他很明显地能感受到顾随对这只表独一无二的喜爱。

“总要想点办法。”顾随一脸肉痛，他有点咬牙切齿地站起身，“走吧。”

沈庭宴语塞，只能跟着率先离开的顾随继续往前走。

走了才没多久，面前突然亮起了一点盈盈的光，顾随面色复杂，他蹲下身捡起完好无损的表重新戴在手上，沈庭宴扶额叹气，顾随也叹气，遇到这样令人费解的事他们的无语已经大于了恐惧。

他们这次不仅仅是走进了时间的异化维度，还被困在了莫比乌斯环一样循环往复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