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宴这次很上道地没有再问下一次什么时候出发,他自己其实也并不想面对。
他甚至无数次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错的,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到底能不能获得他原本想要的结局。
但是现在想这些都太虚了,毕竟天地不仁,有太多事情都是无功而返,只有做过了才会知道真正的结果,沈庭宴垂下眼睛喝了一口酒,顾随买来的酒向来很贵,每一口都像是在喝液体人民币。
顾随一般来讲只是撑着面子,但其实对自己的真实酒量非常清楚,他喝了一杯以后就非常自觉地停了手。
顾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非常熟练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拨开沈庭宴收拾起来的那些晶亮的小玩意从最下面掏出了switch和几叠卡带,他一张一张地挑过去,把所有双人卡带全都拎出来放在一边。
“玩吗?”顾随用膝盖顶了顶一边发呆一边喝酒的沈庭宴。
沈庭宴反应了一会儿才点头。
“挑一个。”
顾随捧着一小叠卡带黏黏糊糊地坐到沈庭宴身边一张张展示给他看,沈庭宴越发觉得生活恍惚得像是老天在和他开玩笑。
沈庭宴平常只会自己单机玩大世界探索的小游戏,联机和switch对他来说几乎是认知外的存在。沈庭宴瞟了几眼后随手指了一个。
顾随把手柄塞到沈庭宴手里一本正经地开口:“其实这个游戏寓意不是很好。”
“怎么不好法?”沈庭宴自从去了几次沈家诡异的禁地以后对各种有的没的越发迷信,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斜眼看向顾随。
“分手厨房啊。”顾随依然一本正经。
沈庭宴翻了个白眼一脚轻轻踹过去:“能玩玩不能玩滚。”
“能玩能玩。”顾随也不躲,嬉皮笑脸地任由沈庭宴踢了一脚,抓着手柄往他那里凑了凑。
沈庭宴对一切单机游戏上手都很快,从刚开始的顾随三两句教规则到几乎是马上就开始嫌弃顾随切菜也慢走路也慢忘记上菜还会烧糊锅,玩的顾随有点茫然。
“顾随,你好菜啊。”沈庭宴面无表情地切鱼端菜。
“……?”顾随打了二十年游戏第一次被人喷,特别还是在这种他看来只比单机小游戏高级一点点的switch卡带小游戏,他操纵着手柄都有点发懵,操作更加令人费解。沈庭宴的小人像是机器操纵的一样端菜切菜上菜扔菜,没有半步是多余的。
“顾随,你要是谈恋爱了还是不要和你对象玩switch吧。”沈庭宴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盘菜端到上菜口凑齐了三星分数,顾随恍惚间竟然能从机器小人脸上看到鄙视。
“为什么?”顾随第一次觉得玩胡闹厨房能把脑子玩的冒烟。
“你太菜了。”沈庭宴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他操纵小人开车去了第二关,“别人把这个游戏叫分手厨房是有道理的。”
“和你玩几把别说分手了杀人的心都有。”沈庭宴继续做没有感情的做菜机器,顾随更懵了,好几次把手里的食材扔到缝隙里,又是毫无疑问地被沈庭宴不温不火地骂了好几遍。
“以前没人嫌弃过你菜吗?”沈庭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有人乐意和你玩?”
顾随还没反应过来沈庭宴继续恶意揣测:“你塞钱了?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我没有!”顾随急吼吼地为自己证明,手下一个没注意又把没切的鱼端到了错的地方。
“……我真没有……”
沈庭宴瞟了他一眼,目光怜悯地像是在看傻子。
“以前还有人找我打过电竞比赛!”其实顾随自己也很莫名,平常玩的和谐愉快的游戏怎么一到和沈庭宴在一起玩自己就像降智了一样处处出错,顾随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游戏上栽了。
顾家从小对他的培养方案简直和地狱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要不是他内心强大阳光开朗乐观向上在那种高压环境下早跳了,电竞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但又因为从小就被灌输“非第一即失败”的偏激理念他在电竞上花费的精力也不少,甚至在前两年成了内地最出名的电竞赛队的大赛替补位。
结果在今天被一个差不多是第一次接触switch的生物嫌弃玩的太菜。
顾随感觉全世界都在戏弄他。
“知道了知道了。”沈庭宴看着顾随急于自证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应和了两句。
刚才喝的酒一点一点反上来,后劲很大。
顾随也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胡闹厨房这种小游戏杠上,直到沈庭宴喝了一口酒叫停。
“我不菜!”顾随红着脸咬牙切齿。
“知道了,你不菜,行了吧。”沈庭宴在顾随喝醉酒无理取闹的时候向来喜欢顺毛撸,他收好手柄和刚才被顾随全部翻出来的卡带,迎着顾随醉意朦胧瞪着他的眼睛上手揉了揉头发。
“去睡觉。”沈庭宴还是形式主义地问了一句,“你睡我家还是我找顾时千来接你?”
这里的客卧已经基本上是顾随专属了,但沈庭宴每次还是会象征性地问一嘴。
“我不菜。”顾随坚持己见。
“知道了。”沈庭宴当他默认睡在他这里,从衣柜里挑出他的浴巾睡衣盖在他脸上,“去洗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