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无比自然的松开手,长臂伸开,朝着相里惟腰间探去。
没等环抱上,她的手被人用力按住,相里惟眼睫撇下,薄唇轻启,凉凉道:“不必了,你自己上去,一时片刻不会有事。”
“罢了。”
安锦抽回手,一跃而起,稳稳落在树枝上,于绿叶树干红条中,高高在上地垂眼。
手相接分开的瞬间,包裹着两人的灵力已然散开。
安锦在树上重新凝聚一道灵力,浓浓灵力小团落下去,稳稳当当落在相里惟头顶定住,四散开来,将人覆盖。
她收回视线,自身附上薄薄一层灵力罩,接二连三查看数个布条。
未过几息,她正勾下一个布条的动作顿住,下方灵力破散消失的感觉传来。
她皱眉望去,只见相里惟一手搭在面上,掩住下半张脸,另外一手勾查其他布条。
安锦想起先前闻到那各种味道的后果,她给人丢下一道灵力。
她又连续看了一堆,每次下方灵力散开瞬间,她都准时续上。
又一次灵力散开后,安锦将布条挂回去,顺手折下一条长枝,猛地抽向下方,控好力道,卷在相里惟腰间,将人带到身侧。
脚下枝干高斜向上,两人落脚之处近在咫尺,相里惟不由后退,安锦一把将人抓住。
“别动。”安锦不由分说死死攥住他,随手将枝条丢下,摘向其他布条。
相里惟侧了侧身,微微拉开距离,凭借身高体长,摘向最顶端的布条。
两人一高一低,站在树杈上,齐齐动作,鬼界内分不清时间流逝,安锦眉头越来越紧,半晌后,平静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她长舒口气,回头一看,相里惟正紧捏着一张纸。
她带人跃下,站定后垫脚探看去。
纸面上画印芙蓉花栩栩如生,如冰似雪。
“雪做的?冰雕?”
倒是新鲜。
相里惟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冰雪芙蓉花上,似是出神。
安锦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一字一句读着纸上的字。
相里惟眉头紧了又松,将手放低,古老纸张彻底暴露在安锦眼中。
“无奈迫离之,不能与夫长安守,不可见幼儿娶亲,两憾之。今已顺送尊长离,仍不见夫君幼儿踪迹,祝望吾夫儿安。”
安锦读完颇有感慨,“鬼王的执念是她亲人。”
想到鬼王如今衣着面貌,陈旧上百年一样的衣裳,面目早模糊如白雾。
她眉头蹙紧,“鬼王亲人若还在世,可以求得手书带来交换,可她现在模样,她家里人恐怕早离世上百年,这怎么办。”
安锦正不得其法时,却见相里惟将古老纸张仔细折叠塞进怀里。
她疑惑抬头。
“记下执念,最远离去者被选成鬼王,成当鬼王的瞬间,前尘往事便像雾气模糊四散。哪怕她亲人还活着,鬼王也不会记得他们。”
她见相里惟将纸折放在最深处,还摸了摸,似确保不会遗落,而后他理顺衣襟,神色逐渐恢复如初。
见师尊似观之有所感,安锦也有些意动感慨,若让她把亲友遗忘,绝不能忍受。
她叹道:“因为最珍视的人,珍视的记忆,迟迟不肯投胎,弥留最后,反而成了鬼王,将珍视遗忘,不知是好是坏。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引她落泪?”
“记忆忘却,情感犹在。”
相里惟侧目望着鬼界内的街道,似乎望进最深处鬼王宫。
他又道:“以情诱之,有所联想,必心有所感。”
“言之有理。”安锦点头,见他胸口的叠纸弹出,化为红布,朝树飘回。
她想也不想抬手抓住,塞回他衣襟里,灵力运转,将纸气息隔绝,还拍了拍衣襟,贴上层封印结界。
虽不知师尊为什么要留它,但师尊一定有他的道理。
纸条飘出,相里惟伸手去抓,许是灵力尽失,动作没有安锦快。直到安锦拍平他的衣襟,他抬起的手才慢慢放下。
他心跳乱,意也乱,闭了闭眼,重新睁开。
“带走执念书,与她亲人碰见,她能感受到,也能看到,想必会放心很多。这样,换取鬼王泪,才公平。”
安锦仍旧点头,却猛地顿住,面上犹豫,“日子久远,鬼王的夫君孩子,不都死了?”
她难得说话磕绊,“莫不要挖坟送与?”
“我有办法。”
相里惟将被攥住的手腕扯出,反手握住安锦的手。
他将人带到身边,牵着人朝鬼界深处鬼王宫殿走,同时低声嘱咐。
安锦乖顺听从,越听越不对劲,猛然止住脚步。
“师尊,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