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哭啦,这个是姐姐的朋友们,都喜欢柚柚呢。”温柠哄着她,然后抱着她出了厨房,黎小鸥也跟着一起出去哄孩子去了。
“她见你没哭?”裴邵对着周凛则发出灵魂拷问。
“没有啊,还对我笑了。”周凛则淡淡开口。
“不是,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裴邵举起锅铲,对着金属的反光开始自恋起来。
“吓人不至于,有可能是被你丑哭了。”
“滚滚滚,周凛则你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看你可怜,又苦苦哀求黎小鸥安排这一出,你现在能站在这个厨房里吗?”
裴邵总算硬气一回,终于被他抓住了周凛则的软肋。
“好好做你的菜,别砸了你米其林餐厅的招牌。”
“那你放心好了。”裴邵瞄了一眼客厅,又凑近了挨着周凛则说道:“你这次这么不低调,不怕你家老爷子找你麻烦啊。”
“他找他的。我做我的。”
“牛!就冲你这话,哥们我舍命陪君子啊,我是没见过你这么有活人感的时候。”
周凛则这个人朋友不多,裴邵算是一个能交心的。关于周凛则的曾经,也是裴邵最为清楚。只是后来周凛则年少时就被周家送出了国,命其名曰是培养,但明眼人都知道,无非是想将他疏远于家族事业之外。
至于如今能成为周氏集团的掌权人,无非是因为他在商业上的头脑无可匹敌,以及,周寂燃实在不堪大任。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周凛则都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裴邵也清楚,周凛则这次之所以敢这么高调地在互联网透露出自己的感情史,也是因为如今能挡住他的人已经不配与他为敌了。
跟裴邵闲聊几句后,周凛则便退出厨房。
客厅里,温柠跟黎小鸥在帮柚柚研究他们刚刚带过来的玩具,林月盈在一旁抱着温柚。显然,此时温柚的情绪已经完全安抚好了。冬日的暖阳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屋内又镀上一层暖意。
周凛则很少看过如此其乐融融,自然又温馨的画面,以往碍于面子,即便不喜欢也要硬着头皮在周家过年,看他们虚情假意的迎来送往,没送走一波前来拜年的人,蒋倩母子俩都会对来访的人点评一番。指摘下这些人送的东西是否贵重,这些人的生意明年还是否有必要再投资。
周岱青更多的时候不语沉默,但他的沉默则更加纵容了周寂燃跟蒋倩的评头论足。
周凛则竟然有一瞬觉察,今年的年大概是过去十几年来他过得最为舒坦的一年。
年前,周岱青就让钟叔递话过来,说无论如何一家人总要一起过年的。
周凛则一开始没回,这次落地南叙机场后,周凛则就给钟叔回了电话。
“告诉周先生不必等我,我今年不回港城。……钟叔,您也不必多说了,这么多年,他们可曾拿我当过家人。问起就说……”
“我过年要陪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女生。”
温柠看到厨房走出的人影,抬起眼睛,跟周凛则目光交汇。
他自然地开口: “裴邵说需要点欧芹碎,我出去买。”说着周凛则就去门口的玄关处拿大衣。
“柠柠你跟周先生一起去吧。”
“楼下就有小超市。”温柠小声说,手里拿着螺丝刀在拆玩具的包装。
“欧芹碎,这么小众的调料,那小超市估计没有吧。”黎小鸥在旁边帮腔,跟林月盈眼神默契地碰在一起。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温柠对着门口的周凛则说道。
“好。”
温柠回卧室换下家居服,套了一件短款的奶白色的羽绒服,“走吧。”
他们一起走下楼,先去了楼下的小超市,果不其然,超市阿伯又重复了一下他们要的东西,“欧芹?没有哦。”
“好吧。谢谢,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出了小超市,温柠看向周凛则,“欧芹碎是西餐会用到的调料,我们可能得去个更大的超市估计才有。”
“我刚刚手机查了,距离这儿不到两公里有一家进口超市,那应该有。”
“好,那我叫个车。”说着温柠就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这么近,天气难得这么好,不如一起走走?”
“也行。”温柠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走吧。”
因为明天就是除夕的关系,沿街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此时临近傍晚,天色是蓝紫色掉。该死,过分浪漫了。
“没关系吗?”
“什么?”
“我是说把你的过往感情公布,对你或者说对公司没关系吗?”
“温柠,是我们,我们的过往。”周凛则有一瞬间觉得心疼,温柠不论何时,在乎的始终是他。
“其实,初衷是想帮你解决你被恶意指控抄袭的事情,但是能掌握你手稿的人与你关系一定不浅,与其被网上众说纷纭地曲解,倒不如我自己说清楚。”
“那你说你被甩了。”
“是你要走。”周凛则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但是我后来后悔了,我后悔给你自由了,温柠。”
“我原以为爱是高尚的,你离开后我才懂得,爱是占有,自私与卑劣。”
“所以。”周凛则站定,转身看向温柠,捉住她的手腕,“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手腕上是他温和的体温,带着细微的暖意传递过温柠的全身,酥酥麻麻,身体像是过电一般,手腕上的力度加深,随即将温柠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他的羊绒质地的大衣柔软温和,将指尖的冰凉感瞬间驱散。他的名字里是凛冬的寒凉感,气质也是偏冷。他像一座永远也不会被人征服的雪山之巅,让不了解他的人望而却步。
可温柠知道,雪山下是沉寂万亿年之久的火山岩浆,当你靠近他,便会沉溺在这无尽的暖意中,再无法忍受任何一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