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是只小琉璃瓶,不过半个手掌大小,瓶口细长,瓶身浑圆,雕满了精致繁复的花纹。
瓶口的液体沾了些到裴牧舟手上,他把指尖凑到鼻底,浓重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太香了,香到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而这味道,和房间里萦绕不去的异香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东西?”他站起来,皱着眉问道。
沐乔看一眼,说:“哦,这是柳二小姐每次来都点的,名为玄天圣水。”
“什么?玄天圣水?!”
秋水流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看向裴牧舟手里的小瓶,一步上前夺过来:“这就是玄天圣水?!”
手里突然一空,裴牧舟看着秋水流震惊的神色,不明所以:“玄天圣水是何物?”
秋水流正忙着捣鼓小瓶,没工夫回答他,苏长玉解释道:“相传九天之上有一汪仙潭,此潭内含星辰之力,是万物灵气之始,乃上古神龙栖息之地,当初天裂之时落了一滴在人间,复生了数万生灵,便是这玄天圣水。”
黎乐:“没错,是有这么个故事。”
裴牧舟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好奇地看向小琉璃瓶:“那这个……”
“当然不是了。”
苏长玉语气淡淡,把裴牧舟一颗激动的心给按了回去,又转向沐乔,似笑非笑:“所以它是什么呢?”
沐乔莫名有点心虚,讪笑道:“苏公子说的是,此物确不是传说里的仙潭水,只是近来在天水城中风靡的一种调饮罢了。”
秋水流手指沾了瓶口的液体正要往嘴里送,闻言立刻停下,十分不屑地瘪了嘴,把瓶子往旁边一抛,琉璃瓶落到地上发出声闷响,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一圈:“我就说,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玄天圣水。”
瓶子滚到江阿兰脚边,她伸出脚尖抵住:“秋师伯,你要找的东西该不会就是玄天圣水吧。”
秋水流极短暂地一顿,接着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怎么会呢?”
江阿兰只是看着他。
“……”秋水流眼神移向旁边,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药好了没啊?”
沐乔回道:“尚未,不过快了。”??“快点。”
江阿兰没再说什么。
她这个秋师伯如今其实并不能算是伏清门的人,因为早在江阿兰的父亲江唐还是少主时,当时的伏清门门主就将秋水流这个大弟子给逐出了师门。
至于秋水流为什么被赶出师门,那之后又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了,除了江门主和几位长老外,伏清门的这些小辈们并不曾知晓。
不过,再久远再神秘的事情,也会有一些真真假假的说法传出来,所以江阿兰对秋师伯的往事,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当然是江煦和她讲的。
伏清门内最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秋水流当年误入歧途修炼邪功与师门决裂,被逐出师门后遇到一神仙,一夜之间习得了华佗在世也不及的医术。可那神仙只在人间停留一夜便回了天上,对其念念不忘的秋水流为再见神仙一面,这些年一直四处云游,只为寻找能见到神仙的“仙药”。
故事很离谱,但在伏清门流传的一堆更加离谱的故事中,显得几分真实。
苏长玉垂眸盯着地毯上晕开的淡红色污迹,片刻,抬眸扫过软榻上的柳二小姐,正欲对沐乔说些什么,另一边柳小公子却醒了。
柳公子歪倒在椅子上,就那么轻轻一动,旁边两个伙计立刻抬起手来,悬在他肩头,随时准备按住他。他的眉头难受地皱起,发出一声宿醉般的闷吟,而后缓缓睁开眼。
听到动静,沐乔赶紧上前,但又不敢靠太近,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唤道:“柳公子?柳公子!”
柳小公子撑着脑袋晃了晃,听见声音抬起眼,见屋里挤满了不认识的人,神色茫然:“你们是谁啊?”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柳小公子:“?”
他想要起身,然而刚一动却被人压着肩膀给按了下去。
柳小公子转头看向身旁两个神情紧张的酒楼伙计:“??”
两个伙计见他没发疯,于是撒手放开他。
“柳公子,在下苏长玉,你还记得你和你阿姐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柳公子看着走上前来的玉面公子,仍是茫然:“我阿姐?”
苏长玉微微叹口气,侧身让开,柳公子看见了那个安静躺在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