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查清事实,也好给柳家一个交代。”苏长玉说。
裴牧舟:“正是如此。”
“报官绝无可能。”
裴牧舟正欲再开口,苏长玉却干脆应道:“好,那就不报!”
不仅裴牧舟愣住,柳二爷也愣了下。
“不报官可以,”苏长玉接着说,“但事实必须查清,且必须由天一酒楼来查。”
柳二爷这下才算彻底明白苏长玉打的什么算盘了,敢情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报官,毕竟人确实是死在酒楼,无论如何酒楼也脱不开关系——他只是不想柳家占据主动权,让自己处于被动。
柳二爷正眼看向苏长玉,才发现这年轻人笑意盈盈之下,实则淡漠疏离,一双笑眼中透着精明。
裴牧舟一直以为苏长玉和自己对于此事的意见是一致的,没想到他却突然拐了弯,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不是,怎么就不报了?这不……”
说着,却有人伸手将他拉到后面,是黎乐从角落里走了过来:“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所以尚未查清之前,柳二小姐的尸身您暂时还不能带走。”苏长玉仿佛默认柳二爷不会拒绝,话没停,“还请回府向柳老爷告知一声。”
柳二爷半晌没说话。
他兄长的意思是将此事压下,再把柳二小姐和柳小公子以及那个姓白的带回柳府,如此一来这件事便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沐老板也留了把柄在他们手上,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家公子。
现在苏长玉已经退了一步,按柳家要求不报官,如果他再纠缠,执意带走尸体不让调查,那恐怕会让人起疑。
但若真按苏长玉的意思来……
“呵,你们来查?”柳二爷气极反笑,“人死在你们天一楼,若是让你们调查,事实究竟是什么,还不是凭你苏公子一句话。”
苏长玉垂眸,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话,而后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那还是报官吧。”
“你!”
柳二爷气得噎住,越看苏长玉含笑的脸,越觉得此人欠揍,恨不得将这张脸撕下来。
但也只是想想。
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道:“苏公子要查也行,但我柳家也必须有人在场,免得中间弯弯绕绕的没个清楚。”
“这是自然。”
“还请苏公子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否则……”
“自然。”
“……”
柳二爷于是命他带来的小厮中其中一人留下来,和天一酒楼的人一起“调查”。
只说不带走柳二小姐,没说不带走柳小,柳二爷沉着脸,对伤心欲绝的柳公子道:“文儿,跟二叔回去。”
然而柳公子却头也没抬:“我不走!二叔我不走!我要陪着阿姐!”
“听话,跟二叔回去。”柳二爷压着怒火。
“我不!”
“文儿!”
“柳二爷,”苏长玉挡在他身前,“柳公子和二小姐姐弟情深,您就给他们一点分别的时间如何?”
“……”
柳二爷看了苏长玉一眼,一甩衣袖,转身摔门而去,没被留下的小厮紧随其后。
苏长玉凝视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走远去,然后缓缓转身,目光经过柳家小厮的时候,意味不明地停顿片刻,而后落到柳小公子柳文的身上。
柳文衣衫凌乱,鼻涕眼泪横流,全无世家公子的样子。哭得那叫一个惨。
苏长玉默默展开扇子挡脸。
“为什么不报官?”裴牧舟见人走了,立刻按捺不住问道。
苏长玉没急着回答,而是说:“裴兄我问你,报官是为了什么?”
裴牧舟不假思索:“调查真相啊。”
“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调查真相啊。”
裴牧舟话一出口,自己顿住了。
苏长玉见状笑道:“所以啊,报与不报,并无不同。”
但裴牧舟却没真的被他绕进去,沉吟片刻张口要反驳,黎乐却说:“柳家这样的世家大族,盘踞一方,你真以为报官有用?”
裴牧舟看向她。
“到时候他们花钱买通官府的人,那才是真查不出真相,还可能栽赃给苏公子——的天一酒楼。”黎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长玉,“所以现在这样由我们查,才能查明白。”
还有句话黎乐没说出口,只是留了个眼神给苏长玉。
苏长玉装没看见,点头道:“正是。”
裴牧舟被两人一唱一和,暂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