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疏影回到家，就把偷来的那个玉石小盒打开，里面浸泡着一个黑色的小小虫卵。

是无翅种的卵。

唐疏影于是用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往里头滴了两滴血。

他想测试自己的血液很久了，治愈师的血液能治疗人，符十的血液能定身，那么他的血液是不是也有魅惑效果？

抱着这种探究的想法，唐疏影拿了个玻璃杯倒扣住玉石小盒，免得小虫晚上孵化出来跑了。

第二日，玉石小盒里的虫卵只剩下卵皮，唐疏影滴进去的血液已经干涸，只见一个米粒大的漆黑小虫正顺着玻璃杯壁爬走，看起来有点像蚂蚁。

见它爬的很慢，唐疏影便打开玻璃杯，试着把手指伸过去。

米粒大的小蚂蚁顺着杯壁爬到了他的手指上，分不清是无意识的行为还是有意识的贴近。

得再养大一点。唐疏影给小蚂蚁切了一块生虫肉，又用玻璃杯扣好它。

拿出线香虔诚的祭拜了老板，唐疏影便拎着保温袋出了家门。

鸠羽今天没来上班，他上班是协会里最随意的，经常迟到早退或干脆不来。

听说小老头以前管过，后来鸠羽忽然请了市书记和小老头一起吃饭，小老头就不管了。

不来也好。唐疏影昨天偷了鸠羽一个虫卵又扇了他两巴掌，还是有些心虚的，怕鸠羽脑袋里有印象。

熬到下午，唐疏影和小老头请了假要去练车，结果迎面碰上了才来协会的鸠羽。

“……哥。”唐疏影对着他露出乖乖巧巧的笑，乌黑的双眸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脸色。

鸠羽看着精神不错，那张还算端正的脸和颜悦色。

“去哪？”鸠羽问他。

“练车。”唐疏影微微放心下来：“我报了驾校。”

“我送你。”鸠羽伸手把他揽过去。

唐疏影想了想，没拒绝。

符十警告他不要和鸠羽走太近，唐疏影觉得自己一味回避不是事。

于是等上了鸠羽的豪车，唐疏影就温温和和跟他摊牌了。

“哥，我其实不喜欢男的。”唐疏影跟他说实话：“除了我自己心理那关过不去，家庭那一关我们俩也过不去。”

鸠羽开着车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妈不是癌症晚期吗？”

“她会治好的。”唐疏影继续高举现实主义的大旗：“就算她同意我们俩，你爸妈也不同意。哥你都28了，我听说他们一直在催你稳定下来。”

“我要想结婚很容易。”鸠羽有些烦躁的道。

这话倒不是鸠羽自吹，他明面上是驱虫师，私底下是贩卖虫卵的商人，还结交了不少霞辉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姑娘上赶着嫁他。

而鸠羽道：“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我没法和其他人结婚。”

“……”他告白的直接，反把唐疏影弄沉默了。

车停了下来，等着红灯，鸠羽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片刻后态度缓了下来。

“你不用管我爸妈那边，咱们俩好好过就行。”鸠羽忽然伸手抓住唐疏影的手，摆出一副真心的态度：“我承认之前追你是心血来潮，看你漂亮想玩儿你，但经过昨天……我觉得你值得我认真。”

“？”唐疏影不明所以：“我昨天？”

他昨天不是扇了他两巴掌吗？

“我昨天在你家看到了你老板。”鸠羽抓着唐疏影的手，很喜欢这细腻温润的触感，于是又紧了紧：“你给他做了娃娃，上香，祭拜，我才明白你对他是真心的。我很清楚我身边那些小弟、还有我以前那些女朋友，没一个能做到你这种程度。”

鸠羽是真受到了触动，他十几岁开始混社会，早期曾幻想过古惑仔电影里那些生死情义，后来混久了，才知道全是虚的，所有关系都是靠钱和利益堆起来的。

如果他死了，他那些小弟和女人不会有一个像唐疏影那样祭拜他，说不定还会笑嘻嘻的说：那逼终于死了。

而驱虫师又是一个容易死伤的职业，如果哪一天他鸠羽伤了残了，还有谁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而唐疏影是真死心塌地照顾了那老板三年。

鸠羽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追求过的东西，而那股感动在今早醒来看到桌上细心摆放的两盒药和纸条后，得到了剧烈提升。

红灯变成了绿灯，鸠羽扭头对着唐疏影笑了一下，终于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但你老板那个模样都能被你放在心坎上，我一定也可以。”

轿车重新发动。

唐疏影沉默了，他默默看着前面，片刻后轻声道：“但我老板是正人君子，是个好人。”

而你不是。

鸠羽抓着方向盘的手豁然收紧，连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

第二天，鸠羽把一头黄发染回了黑色，以惊人的端正态度早早来协会打了卡。

他花里胡哨的耳钉和脖子上的大金项链也都去掉了，整个人的精气神有了大变化。

不就是正人君子吗？他鸠羽也可以是。

“疏影，可以和我交往吗？”鸠羽当着协会众人的面，单膝跪下给唐疏影送了一大捧红玫瑰。

不仅驱虫师在周围看热闹，那些普通的公职人员也纷纷从各自的办公室跑出来起哄，拿手机拍照。

一个漂亮异常的少年，一个染回黑发后也有了几分帅气的青年，这么被众人围着居然有了几分电影里那样的浪漫氛围。

“……”唐疏影杵那微微垂眸看着鸠羽，心里没有半分感动。

只觉得更加麻烦了。

符十那边一定会知道，而鸠羽这边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他的权势在这摆着，而且两人在一个协会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

唐疏影想了想，最终佯装出三分感动七分犹豫，收了那一大捧红玫瑰。

但他对鸠羽说：“可以让我考察你半年吗？”

鸠羽眼睛一亮，当即起身隔着玫瑰用力抱住唐疏影：“可以！当然可以！”

唐疏影更无语了，明明他没接受，被鸠羽这么一抱，搞得好像他接受了一样。

总之，经此一秀，协会近两百人都默认了两人的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