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宣白薇手里的锦盒,随即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脸上:“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给本公子瞧瞧?”
宣白薇原本雀跃的心情立刻沉了下去,连忙后退几步,努力克制道:“高公子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章侯府的事?”
一想到章淮之,她心中莫名地多了几分底气,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道:“章世子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之举,高公子,还请自重。”
高广禄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道:“那是在他章侯府,本公子才给他几分薄面,出了侯府,他有什么资格来管本公子的事?”
“出了侯府,你又算何种身份,要劳烦侯府的世子赶来救你呢?”他斜睨一眼,眸中不乏蔑视,“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宣白薇脸色发白。
依章淮之的打算,是要以百花宴为结缘的契机,故而在这之前并未言明二人之事。宣白薇相信他不会食言,可在面对高广禄的刁难时,才恍然发现打算与实际是两回事。
她开始后悔自己放松警惕,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出门。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怎么就开始依赖旁人了?
高广禄似乎对她的惊惧十分受用,张嘴就是嘲讽,半是嘲讽美人的不自量力,半是欣赏这种挣扎的美:“也只有本公子看得上你,肯收你入府。”
“奉劝你一句,见好得收,别整日里心高气傲的,一山望着一山高。若是把本公子的耐心消磨殆尽了,怕是不会再这样怜惜你。”
高广禄嗤笑两声,再度逼近,可在他即将触碰到宣白薇的衣角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毫无征兆地疾驰而来!
马匹横冲直撞,对路上的行人视而不见。高广禄闻声回头,瞧见为首的那匹黑色骏马,脑中缓缓冒出了下半生不想瘫痪在床的念头,只得咬了咬牙,暂且退避。
马车从二人中间飞驰而过,半点不曾慢下来,车轮重重地碾过积水洼,一时间,泥水飞溅,迎头泼了高广禄一脸。
高广禄被冲撞得踉跄后退,惊怒交加之下连美娇娘都顾不上了,张嘴就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冲撞了本大爷还想走?!”
他在京城惯常嚣张,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高广禄骂骂咧咧,叫嚣着要将车上之人拖下来暴打一顿,不跪地磕头求饶绝不放他离开云云,可是下一刻,他看到了马车上的纹饰。
玄鸟纹章。
高广禄骤然噤声,酒意立刻醒了大半,挂在嘴边上的咒骂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自家老爹就是在北境发家的,高广禄自然清楚,勇威将军府是为何受到陛下的重视,北境又镇压着如何凶猛的雄狮。
玄鸟纹章是临安王军的图腾,看这辆马车的规格,是临安王的人,进京了。
高广禄咽了咽口水,自然不敢造次,现在只能祈祷马车跑得足够快,自己的咒骂没有被车上之人听了去。
道路另一侧,美娇娘早已趁乱逃开,不见了踪影。高广禄却顾不上遗憾,连忙拍了拍自己脸,对侍从道:“快带我回家见父亲!”